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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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小人面对面拦住了少侠二人组，灵敬公主已经不是那个听女官的话乖乖散步的懵懂小娃，在赵婠的“感染熏陶”之下，小公主似乎懂事得特别快。当下，一步迈出，灵敬稚声稚气大喝：“给本宫站住！尔等何人？”

少侠二人组面面相觑，还未等开口，添禧殿里急急走出一名宫女，对灵敬施礼道：“不知哪位皇亲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奴婢是孝义帝姬的贴身宫女阿冰，此二人是郑尚书大人的小厮，奉尚书大人之命来见帝姬最后一面。”

公子显走到灵敬身旁，慢条斯理道：“灵敬公主殿下驾到，你这宫女好生无礼！我等俱不知何时宫中有了一位孝义帝姬，这儿……不是寓王世子夫人的新婚之所吗？”

那宫女脸色一变，卟嗵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奴婢失言，公主娘娘恕罪呀！”

“哼！今日乃良辰佳期，不与你计较。不过，尔等虽是燕人，然嫁与我大秦，从今往后，便是秦人。这‘孝义帝姬’四个字再也休提，添禧殿里只有寓王世子夫人！我乃皇嫡孙显，我身后尚有四位皇孙并一位从五品女官。堂兄新婚大喜，我等都是来恭贺的。北燕当真是蛮夷之国，郑尚书居然遣派小厮来见世子夫人最后一面！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蹊跷？那二位可千万别乱跑，我西秦的御林军若在宫里抓到可疑之人，向来都是直接处死的！”公子显一番话，尽显皇孙威仪，直斥得那宫女体如筛糠，害怕得头也不敢抬。

赵婠瞟一眼傻乎乎瞪着前方的公子昭，再瞧一眼公子显笔直傲然的脊背，觉得自己的打算简直是痴人说梦。此时她没什么心情来鄙视小胖球，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少侠二人组身上。

这两人把自己缩在阴影里，已不能看清楚他们的面容相貌。但不知为何，赵婠知道他们在盯着自己。难道，他们已经认出了自己就是他们曾经救下的人？就算如此，他们肯定还不知道自己也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救了自己的人，更不知道自己知道使团还在路上磨蹭时他们就秘密潜进了恒京。

而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认出了自己是小阿囡——生死关头，被抛弃的木头哥哥告发了她！如果是那样……可以饶木头哥哥一命，但，这个穿着小厮的灰朴朴衣服，却依然贵气十足的小公子必须死！

性命攸关，赵婠心里乱七八糟一团，狠戾之气大作，低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此时，众小人及仆从已经跟着公子显与灵敬公主往添禧殿里走。她打定了主意，人反到轻松了不少，赶紧也跟了上去，却不妨听见一个声音迟迟疑疑道：“女官大人，请您留步。”

赵婠小心肝一颤，真想装作没听见，却只能无奈地站住脚，把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些，整个清楚明白才好走下一步。

赵婠转脸望向那阴影，故意放轻放软了声音，正色道：“谁叫我？”现如今，她的西秦语里可一丁点断魂关那儿的山乡口音都没了，字正腔圆。

那北燕贵公子道：“小人斗胆，想请您指个道儿去找我家尚书大人。小人害怕走错了路，被贵国御林军当作奸细抓起来。”

赵婠还真想指条错道让他走去，但此时众小人又都停下脚步来等她，她只好道：“我现在要侍候众位殿下，不方便帮你的忙。这样，我唤个人来领你去寻你家大人便是。”她眼珠转了几转，又道，“咦……听你的声音颇为耳熟呢。”小样儿，要识相地就赶紧走，要不然，小心阿囡不顾救命之恩，揭穿你！

北燕贵公子笑了几声道：“小人哪有这个荣幸，若大人当真曾听过小人的声音，小人便是死……也甘愿！”没我们俩，你就死了，你得记着这天大的恩情！

赵婠笑骂：“你这燕人倒是油嘴滑舌。快点滚吧，暗红哥哥，劳烦你送这两位小哥一程，路上随便找个谁送他们去春楸园……千万别走错地方了。”不管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都不会管。就算没有实据，可是只要我说一声三月三就见过你们，无论真假，你们都得完蛋！木头哥哥，这次算是还断魂关那一次了，你别再记恨阿囡啦。

暗红应了一声，赵婠再也无心多留，快步赶上众小人，隐约听见那贵公子在向暗红打听，说女官大人和蔼可亲，却不知尊姓大名，等见了郑尚书大人，要向贵国皇帝陛下进言夸赞等等。

她听见暗红说，我家小姐的尊讳也是你们能打听的？她在陛下面前本来就极有体面，多谢你的好心。

赵婠心里拔凉拔凉的。若让这贵公子探听下去，自己的身份一定要露陷。她无比后悔前些时日的张狂无敛，又在小师兄的婚宴上秃噜出了自己是断魂关易主的罪魁祸首，这点破事说不定现在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北燕人该不是来杀自己泄愤的吧？赵婠越想越心慌，后脖颈子凉嗖嗖的，头顶似乎高悬着一把冷森森的复仇利剑。就算不是要杀自己，而想把自己掳回北燕，重新帮他们夺回断魂关，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场祸事！

爷爷，阿囡是真的后悔了，阿囡做错啦！怪道爷爷说，摸进断魂关去找吃食与饿死，其实差不太多，都是取死之道。至少后者还比较痛快，不比前者担惊受怕。想及此，赵婠大大反悔，恨不得立即提刀将那小公子的脑袋给剁下来。

添禧殿里红通通一片，喜气洋洋。可惜偌大的殿堂里却很冷寂，明明有百多号人，也摆着喜筵，却让人感觉喜事倒像是丧事。陪嫁过来的北燕奴仆脸上虽挂着喜色，却勉强之极，只不过为了笑而笑。而西秦拨过来服侍的宫人又不屑与北燕人套近乎，且因要在北燕人面前摆谱，故此一个个显得矜持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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