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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血渊里?
而那人已经垂死似的,在他背上闭上了眼。
百里之外。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是上古神族?”将铎神色莫名地看着自己肩膀的伤口,“这一支……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他看着肩膀的伤口,眼眸忽明忽暗。
“师尊,喝药了。”
“师尊!”
眼见宁明昧受伤,连城月下意识地就要把背上的人扔出去。他余光瞟见穆寒山过来,将人扔给他:“你拿着。”
他们方才在队伍末端与将铎纠缠,几乎可以算是在殿后。连城月十分清楚,在场的除了他和宁明昧之外,其他人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前面的弟子拖延一点时间,让他们逃跑罢了。前面的弟子若是被将铎追上,他们一个都不会被放过。
宁明昧是不愿意这些过来帮助他的弟子们死去的,连城月明白,他的目的,始终是让其他弟子们都有机会逃亡。不过他没想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会逆流而上。
是因为想给谁争取逃跑的机会么?不过现在,正方便让他做那铸剑师的支架。
穆寒山接过铸剑师,不再言语,为他们二人开路。连城月扶着宁明昧,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仿佛五脏六腑也在跳。宁明昧的血流在他的身上,他从来没有发现,血液独有的粘稠与腥味会让人这样恐慌。
连城月行走江湖,不乏对人下手的经历。很多时候,他会主动亲自出手,沾染血腥,好让人恐惧他。在过去,在所有的那些时刻,连城月觉得自己是嗜血的。他喜欢被血液淋在身上的感觉,也喜欢猎物无法抵抗,垂死挣扎时的绝望。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他发现自己竟然那样讨厌血、恐惧血,其他人的血液是能激发杀戮之快的,宁明昧的血却是会让他恐惧、发抖、难以接受的。即使那血液的味道远比其他人的血液更芬芳,即使他从那血液里感受到了熟悉的、他始终在寻找的剑骨的味道……他依然觉得恐惧和厌恶。
或者说,原来人被杀死时,他们的亲友看着死人的血液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不要再流血了……不要再流血了……!那一刻,连城月忽然意识到,他在常人眼中是那样强大的神剑之灵,天魔后裔,这样的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没有任何可以被用来治愈他人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真的是过去的他心里引以为豪的“无敌”么?
“到了!安全了!”
“就在这里先休息!”有人高喊,“快疗伤!”
他们已经进入仙界,且到了明华谷、求是门和其他几个门派的驻扎地。十数大能在此坐镇,即使是将铎,也不会冒着付出极大代价的风险突入此地。
许多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们来不及喊痛,便已经连滚带爬地奔向伤员们。连城月将宁明昧小心地放在地上。他运功试图给宁明昧疗伤,可将铎打出来的伤口带着浓郁魔气与死气。他注入的力量仿佛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有了!
连城月看见落在宁明昧手边的莲灯。他记得宁明昧曾用这座莲灯的力量,治好了许多伤口!
形式所迫,连城月拿起莲灯,开始学着宁明昧注入力量。他能感觉到灵气在莲灯里运转,眼见着就要发功。
连城月愣住了。
莲灯拒绝了他的灵力。
是的,拒绝。连城月从来没有过如此明确的感受。这是为什么?
“连城月!”
他听见穆寒山的声音,转眼一看,穆寒山已经将一包药丹扔给了他。连城月只能匆匆翻找,找出补血丹给宁明昧服下。宁明昧苍白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像是将死的碎片。
终于,在服下丹药后许久,宁明昧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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