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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贺大夫莫要怪罪,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呀。前几个月朝廷下达文书,说有乱党纠结,必须做好清理工作……这不……”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前一天发生的满门虐杀惨案,虽然死的都是地痞妓女之流,但这是在县城内,影响极其恶劣。
贺大夫了然地哦了一声,正要告辞离开,那守卫有些尴尬笑笑:“贺大夫你知道,这上面发话,我们这些小的不得不执行。你的马车可以不检查,但是这入城费……”
贺大夫愣了一下,“还要入城费呀?”
“一辆马车两百文……”
贺大夫心头一颤,这这简直是抢劫呀。这时,旁边有背着背篓或者普通行人经过,都不同程度的征收率入城费。行人五文,挑夫或者携带了东西的一律十文二十文……
贺大夫手伸进褡裢里面掏摸一阵,自己在那小镇上每天坐诊,一天除去药材本钱也就几十文的进账,而这些人直接站这里就将别人一天的收获全部“夺走”……这天,怕是要变了呀。
正在这时,旁边正在征收其他入城费的守卫吆喝道:“这几天城内搜查乱党,只许进不许出……”
贺大夫的手猛地一顿,掏出几个碎银子,拉过守卫头领的手,另一手将碎银子塞到对方手里,后者用力捏捏,感应一下手中铬应,比实际征收的数目只多不少。守卫头领会意,脸上笑意盎然的,一副对方识时务的样子。贺大夫借势凑近对方,耳畔低语,“官爷,这这只许进不许出是怎么回事呀?”
头领四下瞟了一眼,将贺大夫拉到一旁,“看你也是刚回城的吧,你不知道,前天晚上……十一个人全部被杀死了,听说连身上肉都被割完,还插满竹签呢……严查……”
贺大夫感觉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冲后脑,身体晃了一下,连对方后面说的什么都没听清楚,现在马车已经到城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缴纳了入城费,走右手边,钻过几个胡同,来到一间小门房前停下。
刚一进城,小花敏锐的灵觉便听到到处都议论纷纷,貌似都在说昨天渭河怪物作祟的事情。并且说这都是这几年大道逆行的结果……
一涉及到“大道”“民怨”等问题都是极其敏感的,也幸好是这偏远地方,要是放在京都,铁定要被当作扰乱民心妖言惑众给打杀了。小花心思通透,结合前段时间从集镇上听到的“选秀”,以及现在的“倒行逆施”,貌似心中对局势也有了些模糊的印象……按照时间算来,那田家貌似就要搬到未阳镇了。
因为这丝明悟,因为对大局势有了一定认知,小花反而觉得这即将到来的命运轮盘也不那么可怖了。前世就听说那田员外是归省将军,照此看来,应该是一个被贬谪或者是自我退隐的将军,到这鸟不拉屎的未阳镇,是来避难的……
前世点点滴滴的记忆汇聚,逐渐清晰。那田云山貌似也并不是一个真正安分的主呢,否则那门下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宾客,而且个个都有些来头。至于他的对外摆出的极尽奢华以及广纳妾室,莫非也只是一个幌子?
想到这里,小花下意识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无论局势如何,无论命运的转盘如何滚动,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处境都很难逃过命运的铺排。虽说现在瞿家人已经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也逐渐的对自己态度有所改观,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价值”上的。当既得的利益超越眼前价值时,他们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吁——”安仁堂到了,车夫吆喝一声,勒马停车。
小花收回纷乱的思绪,跟着众人依次下了马车。而后帮着贺大夫一起将车厢后面的药材卸下,这时一个蓝衫中年人急急走上来,扫了眼众人,目光在药材捆上顿了一下,对贺大夫道:“爹,你可算来了,上午我才听到渭水河水怪的事情,正想着把店里事情忙完就来的……”
这就是贺大夫的大儿子贺启章,这间安仁堂正是他现在经营着。
贺大夫摆摆手,“没事没事,幸好田翁父子和水娃水性了得,将那怪物杀死了……”话里带着浓浓的感激感慨之情。
贺启章皱眉道:“哎呀,爹,那不是怪物,是河神。你们怎么怎么能把河神杀死呢?……”
话没说完,贺大夫猛地呵斥,“说的什么浑话?什么河神不河神的,要不是他们,你爹的这把老骨头都喂‘河神’了……”
贺启章见老父亲动怒,连忙噤声,招呼人把马车上的货物卸下来,陆续搬进店内,含糊应哦两声便招呼小花等人通过槅门进入内院。
经过药房,小花下意识扫视一圈,店内只有一个十多岁的伙计没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面,台面放着开方子和包药用的草纸,旁边是一大圈捆药的细麻绳,算盘,笔墨等等,寥寥数样,却显得十分凌乱。伙计侧面后面是两面直通屋顶的药柜,和未阳镇的安仁堂一样,柜子上是一个个的小抽屉,小抽屉里面再分为两个或四个小格子,分放不同药材,所有药材名都标注在抽屉左上角。好多不常用的抽屉上都落满灰尘,接近屋顶的地方还有蛛网牵连,可见生意冷清,而且……伙计实在不勤快。
只是这样一个没有眼界又懒惰的伙计,贺启章竟然没有将其辞退,其中定有“猫腻”。
贺大夫家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花现在经常用植物精华强化了精神力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脑瓜子越来越灵活,不仅耳聪目明,对事物的感知力也愈加的敏锐。一下子就能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本质,所以只是一眼,就将安仁堂情况分析的七七八八,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紧接着冒了上来:这是在县城,即便房屋是自己的,但是这种铺面是必须给衙门缴税的。这么冷清恐怕连缴税都难,而他们又是拿什么来维持生计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不可遏制地疯狂蔓延,直到小花感应到身后传来一束排斥的感觉……对头,就是这种感觉。自从上次蛇袭事件以后,小花感觉自己对危险的感知越来越强烈,就像现在,贺启章对他们排斥态度一下子就被自己捕捉到了。
贺启章见这么多人径直往自己家走,连忙嗳嗳的赶到贺大夫前面,扯住对方袖子,挤眉弄眼,小声道:“爹,这这是些什么人呀,你怎么随便把这些人就带回家来呢?”
这声音不大不小,小花从刚才一下马车就仔细留意了周围情况,自然也将贺启章的不悦和敷衍瞧进心里。不过自己是跟着贺大夫来的,而且自己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与其因为对方的脸色而赌气离开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而贺启章这举动实在让人……她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倒是青木,虽然这几年病魔折腾,但骨子里高傲的很,哪受过这样的气,当下便跟贺大夫作揖告辞离去。
水娃微微有些愣怔,本来最初就是他们两人结伴来着。现在同步要离开,他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轻叹一声,有些歉意地看向贺大夫,最后目光落在小花身上,支吾好一会都没说出个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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