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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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张开眼睛，低声对黄锦说：“便是太后是为了朕好，她也不是朕！她怎么知道朕到底要什么不要什么！此后你，还有陈林你们几个都警醒着点，有些事太后知道了便罢了，可是有些事——譬如军政大事，那也是能说给太后听的？”

黄锦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敢辩解，连忙称是。

儿子有了同性恋的倾向，还有了具体的恋爱对象，做妈的只要精神还算正常，就绝对不会乐见其成。蒋太后无疑是个精神正常价值观正常性取向也很正常的女人，于是她绝对不会也不可能支持朱厚熜继续喜欢男人——不管这个男人有多优秀，也不论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于是打从徐阶失魂落魄的从西暖阁走出去，不到一天的时间，第二天下午，蒋太后就向朱厚熜发出了下午茶的邀请。说是有事要和儿子谈谈，哪怕是把会议推后也必须得到。

朱厚熜也有了心理准备，蒋太后找他谈话或者是直接打上门来训斥，这都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蒋太后的效率实在是高，还不到一天就做好了准备，并且已经找上门来了。这让朱厚熜再次叮嘱了他身边能够称为心腹的黄锦和陈林几个人，一定要立即把身边最核心的区域排查干净，不能留下别人的眼睛。

然而再及时的排查眼线也不能让时间倒流，阻止蒋太后的茶话会邀请，于是朱厚熜还是换上了一身合乎礼仪的面见太后的朝服衣冠，带好了仪仗去往仁寿宫面见蒋太后。这样的一身正式又正规的装束，让朱厚熜觉得这就像是自己的盔甲，保护了自己的内心，不要那样软弱的将最真实的关于夏言的情绪暴露在蒋太后面前。

到了仁寿宫，蒋太后却是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穿着随随便便的冬日常服，头发只绾了松松的髻子，插了一根白玉簪，坐在围炉旁边，笑眯眯的。

看到朱厚熜走进来，蒋太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儿子会这么郑重其事的走这一趟。而后她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恢复了笑意，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道：“皇帝来啦，快坐下。看这天冷的，一路上可没少给冷风吹吧？”

朱厚熜缓缓坐下，听着蒋太后从后宫的八卦开始说起，张太后刘太妃许太嫔一大串朱厚熜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人名从她的嘴里冒出来。朱厚熜实在是听不懂蒋太后讲的这些有什么可笑的，但是也只能在一旁赔笑，每当蒋太后讲得高兴，他就配合着扯动嘴角。

喝过了一盏茶之后，蒋太后的暖场发言终于到了尾声。她捻起一块蜜饯递到朱厚熜嘴边，看着儿子含了进去，然后才笑道：“说起来，咱们家也惹人笑话啦。她们都看着呢，皇上怎么除了皇后，哪个妃子都不近身呢？而且，前几日哀家才看过了，这些日子，可是连皇后都见不着皇上的面儿啦。这可怎么行啊？皇上身边总要有人伺候着……”

她说着，笑睇了朱厚熜一眼，语意之中充满了未尽的深意。

朱厚熜有些尴尬，他可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谈论自己的性生活的经验。于是他干咳了一声，才说：“按规矩不是每月初一么？上次正逢上皇后小月……朕习惯一个人睡，不喜欢身边有别人。至于伺候的，有黄锦他们不就够了？那些妃子们娇滴滴的，哪个敢让她们端茶倒水？怕不伤了那些花瓣儿似的手，她们可在心里骂呢。”

“平日里都说，皇上有多老成，可如今哀家看，皇上还是小孩子呢。”蒋太后笑起来，伸手拍拍朱厚熜的脸颊，“哀家说的，可不是那个伺候！”

本来还想着能混过去就混过去了，谁能想到，蒋太后居然这么大方的挑明了？朱厚熜一时之间很无语，他总觉得明朝的女性应该很矜持，不会愿意说这些事情的。难道是因为蒋太后的立场是作为一个母亲在和自己的儿子探讨关于性的问题，所以不会有不好意思？

还在感叹着，蒋太后更强劲的一波又袭来了：“这算算也有将近一个月了吧，皇上难不成就不想？”

正在用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郁闷的朱厚熜被呛到了，他拼命地咳了起来。如果今天他被呛死了，估计他就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被自己老妈的劲暴吓死的皇帝。

蒋太后也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拍朱厚熜的背。一边拍她还一边念叨着：“哎呀，哀家就说皇上还是年纪小，喝口茶也能被呛到。”

整个仁寿宫都因为皇帝呛水事件鸡飞狗跳了好一阵，终于朱厚熜喘过气了，也无力了。蒋太后实在是强大，不是他这样的平凡人能够对抗的。

不过因为这会儿的混乱，那个“想还是不想”的问题已经没有人记得了。等整个仁寿宫又恢复平静的氛围，蒋太后再一次坐在朱厚熜面前端起茶杯的时候，她自己也忘记了刚才说到哪儿了，于是只能重新起头。

朱厚熜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难堪又难以回答的问题躲过去了。他可不想跟这个便宜妈讨论自己的生理需求问题。

娘和老婆

经过了刚才的混乱，蒋太后也没有了绕圈子的心。于是她这回再开口，直接了许多。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道：“即便是皇上不喜欢，也得顾及后宫制衡。皇后现在，可是耀武扬威。前几日张氏和姚氏才来见哀家，那叫一个可怜哟……其他人还好说，她们两个可是贵妃，皇上总得有点意思意思才行吧。”

她这么说着，朱厚熜只能听着。他对于这方面的话题有点无能为力，也有点不知所措。这给了蒋太后错误的暗示，于是她很高兴地继续道：“要说张氏，那可是个少见的美人呢。皇后当初是张太后看得中，哀家却觉得张氏更好些。皇上若是不喜欢皇后，就常去张氏那里转转。现在也不是新婚了，就算临幸了妃子也不是不给皇后脸面。大婚都快一年了，她总也不能好意思让皇上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吧？”

对于那两个没有任何印象的贵妃，朱厚熜根本是想都不愿意想起她们，因为这两个女孩子对他来说就是负担而已。然而蒋太后这么兴致勃勃的鼓励他去找那个张氏，不论她是真的觉得儿子的性生活贫乏，需要调节，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让她产生了危机意识，一定要给儿子塞个女人她才觉得安心，这些关心，都是朱厚熜不需要的。

他来见蒋太后，只是为了确保蒋太后不会对夏言做什么。但是他还没有打算，为了让蒋太后满意，去临幸——或者说应该是祸害一个皇后以外的女孩。皇后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极限了，而且她已经是毫无选择的受害者了。朱厚熜不想再增加受害者的数量，也不想再继续增加自己实际意义上老婆的数量，来增添能够折磨自己的人。

于是朱厚熜在蒋太后评论到了姚氏贵妃的时候打断了她：“母后，儿子有皇后一个人就够了，不想再添什么人了。儿子觉得，即便是皇帝，也是两口子过日子，中间插进去个什么人，总是不痛快。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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