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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云漫天怒极反笑,终于明白世上有些人根本是无可救药的,无论你怎么教训他,他也不会有半点改变——南宫寒潇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云漫天冷哼了几声,续道:“象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连畜生都不可能爱上你!要不是你命好,有个南宫世家少主的身份,你这样的烂人估计早就被人杀死了,你死后尸体被扔到茅坑估计连蛆都懒得啃你。”
南宫寒潇闻言怔住,云漫天以为他会生气,谁知他忽然笑着拍了拍手,道:“说得好,说得好。骂我的人虽多,可是当面敢骂得这么精彩爽快的就属你了。”
云漫天见他脸上虽是笑着的,眼底却隐约浮现悲伤的神气,那目光那神气在他眼前闪烁不定,让他突觉有些不忍,于是干咳了一声,别过目光不再说话。
“今日初几了?”南宫寒潇突然转移了话题。
“初五。”
南宫寒潇先是一呆,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云漫天急声问:“怎么可能?昨日不是才五月初三?”
“你睡了快三日了。”
南宫寒潇惨叫一声,喊道:“我初六要给二叔庆祝生辰。我们赶快出发,连夜赶路,应该还来得及。”他顺手扯过衣衫,手忙脚乱穿了起来。
云漫天蹙眉道:“你这么急作甚么?不就是一个破生日么?对了,昨日谈怀虚陪同令堂以及令夫人先行去了你们南宫家,他让你在此安心养伤,待康复了再回去。”又瞟了南宫寒潇一眼,冷冷道:“想不到你竟招人厌到了这般田地,这几天你病得不知人事,那两个女人居然从未来这里看过你。”
南宫寒潇先是一呆,迅即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别过目光道:“她们不管才好呢!这样我才能风流自在——闲话休说,我们还是赶快上路要紧。”
“不行!”云漫天断然拒绝,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抱着胳膊道:“天都黑了,要走你一人走,我反正是要留下歇息的。”
“你……”南宫寒潇气结,虽是心急如焚却又偏偏不敢催他。片刻后他又重新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凑到云漫天面前陪笑道:“道长您就辛苦一下罢,你要不随我去谁给我二叔治病呀?”
“我说不走就不走。你要罗嗦我就再让你躺几天。”云漫天的态度明显毫无转圜的余地。
南宫寒潇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一阵子,终于咬牙道:“我给你准备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你在马车里过夜行么?”
云漫天见他满面惶急,又想着马车比骑马要缓慢许多,他这样已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拿来套用在谈怀虚主仆之间倒也合适,林成很会办事,不到半个时辰,一个马车夫便驾着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带着南宫寒潇与云漫天朝苏州方向出发了。
宽大舒适的车厢里铺着暗红色嵌银线勾花羊毛地毯,靠边放着一张柔软的湖锦软榻,榻边是个小几,几上摆放着几碟子干果点心。此刻云漫天正侧身倚在锦榻上吃着苹果,而南宫寒潇则坐在他对面垂首发呆。
云漫天见他剑眉紧蹙,不屑地道:“你二叔不就是过个生日么?哪用得着这么紧张?我看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已经像苍蝇一样讨厌的罗嗦草包如今又加上了乖张这个新头衔。
“他这次是二十九岁生辰,我们当地的习惯是做九不做十,二十九岁也算是整生日了,当然该好好庆祝一番。再说了,家里除了我再不会有人记得他生日,我若不回去,他好好一个生辰就这么无声无息过去了。”
云漫天瞟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长到了二十一岁,还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生日。”
“原来你和我同岁——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具体日期。我娘生我时难产死了,她生我时恰好旁边又没有别人。我被人发现在她的遗体旁时连脐带都还没有剪断,饿得只剩下一口气了。”云漫天淡然道,本是很凄凉的故事,经他一叙述仿佛司空见惯一般,没有半点哀伤的感觉。
“原来你是孤儿……其实做孤儿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无牵无挂。”南宫寒潇若有所思地道,语气轻的像是在叹气。
“谁是孤儿了?”云漫天怒声道,“我只说我娘亲不在世了,有说过我爹么?”
南宫寒潇这才明白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忙嬉皮笑脸道:“原来岳父他老人家尚健在,这样最好,我日后也可以尽尽孝道。”
“什么岳父?”云漫天脱口道,突然反应了过来,气得又是几脚踹了过去。车厢里空间狭小,南宫寒潇无法躲避,只得抱着头苦着脸承受了。
这时忽听车夫喊道:“姑爷,后面有一队人马追了上来,好象目标是我们。”
两人急忙掀开车厢的帘子,就着淡淡的月色凝神看了一阵。见那一队人都穿着道袍,云漫天一惊,脱口道:“是秋达心的徒弟清平他们。”顿了顿,续道:“我们俩一人骑一匹马先走,让马夫将车厢横在路中间挡住他们去路。”
南宫寒潇依言吩咐了马夫,马夫便立即解下了拉车的两匹马,将缰绳交给了两人,待两人策马离开后又将庞大的车厢横在了路中间。他尚未来得及跑开,清平等人便追了上来,见他只是个车夫,随便踢了他几脚也就算了。待另外几个道士挪开了车厢,一队人又忙策马往前追去了。
清平等人追了一阵,远远看见云漫天骑着马进了一座山,便急忙追了过去。这样奔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堵住了云漫天的去路。
清平朗声道:“云师叔,我劝你别玩花招,我已派人通知了师父,师父他即刻便到。”这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忙回头望去,夜色中一白衣人策马飘然而来,宽大的衣袍被风鼓起,恍若夜间的幽灵。
清平心里一喜,道:“师父您来啦!”
瞬间白衣人便到了跟前,他跳下马一把扯下头上的纱帽,朝清平咬牙骂道:“真是蠢货!”
清平正自不解,“云漫天”已转过头来。清平看了那张俊美的脸,忍不住失声道:“南宫寒潇!这……这……”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云漫天与南宫寒潇换了衣衫。
“南宫寒潇,你一而再,再而三和我作对,我上次算是给南宫无极面子,这次我可要你好看。”秋达心甩开手中纱帽,咬牙骂道。
南宫寒潇正目看向秋达心,见他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虽然清瘦,却比上次在道观中毒时好了许多。细长的眼角微微往上吊起,虽显得有些凌厉,却也多了几分狐媚之气。眼中冷波流转,似喜似嗔,朱红色的唇瓣微微张着,勾人魂魄。若是光论长相,云漫天实在差他太远,不过南宫寒潇还是觉得云漫天看上去更顺眼一些,至少少了那一分阴沉狐媚之气。
南宫寒潇边咂嘴边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你这样的美人儿手里我也不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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