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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辉被一口鼻的烟灰呛得剧烈咳嗽,背心又传来钝痛,他呜咽着轻哼一声,在还未散尽的烟雾中看到了唐昀衣袂翻飞从天上落下的样子,瞪大了眼睛惊得脊背僵直。他伸手在白秋令肩头戳了一下,又指了指半空中“站”着的唐昀,道:“......我哥怎么站在天上了?”
白秋令和司言闻言,一齐转过头去看,果然看到那白衣之人微闭双眼,一手持扇一手背在身后,脚下没有任何借力,挺拔的身形像是镶嵌进了朗朗夜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竟然将踏月逐云......突破了十层!”司言一边感慨,一边闪身躲过了飞来的火星,而后那火星便弹到了江月辉胸前,将他那用价值不菲的布料制成的外衣烫了一个乌黑的洞。
江月辉赶紧伸手拍了拍,配合
着手上的动作接连往后跳着退了好几步,“什么叫突破了十层?最高不就十层吗?”
白秋令上前一步,五指收紧将清羽死死攥在手中,片刻的沉默后才道:“我......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而且方才他和麦吉克对上那一掌似乎也突破了十层,师父——”他眉心紧紧拧在一处,回头又问司言:“若是像他这样突然冲破武学十层,会不会...会不会遭到内力反噬?”
“看他这样,并不像是突然爆发的内力将皓月掌和踏月逐云冲破十层,他周围的火焰一直无法近身,说明他将内力控制得十分好,眼下莫说是那个麦吉克,就是我,要与他一战也十分难,——但他这样做,有一个致命的危害。”
司言欲言又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万宗剑,倏而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朝着那火焰中心唐昀站的地方飞了过去。
白秋令来不及追问,便看见飞过去的司言一把掐住了艾孜帕尔的脖颈,将人拖拽着拉了下来。
麦吉克和唐昀还在半空中以内力僵持,这四周的火越烧越大,天云教教众死伤无数,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中原人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白秋令深知不能任由这祭祀火阵再烧下去,他落云袖出手将准备逃遁的伊拉勒缠住也拉了回来。
伊拉勒和艾孜帕尔站在白秋令面前,江月辉将两人一脚踹了跪在地上,蹲**问:“说话,这阵怎么破,怎么才能关了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机关?”
显然这两人是不可能轻易开口,白秋令低声提醒江月辉:“快调整呼吸,这大火烧了许多木头,当心中毒。”
江月辉依言缓慢运气,呼吸也跟着慢下来,他一手拍了拍艾孜帕尔的脸,笑道:“你们当真是要为了天上那个破月亮尽忠到死?世间万物,哪一样不比那阴森森死气沉沉的月亮有趣?”
“愚蠢的中原人!伟大的伊拉努尔一定会降罪于你们!”艾孜帕尔朝江月辉伸长的脖子,江月辉立刻嫌恶地往后退了退。
伊拉勒却一直一言不发地盯着白秋令,而后突然疾呼:“伊拉努尔!伊拉努尔之子!”
江月辉听“伊拉努尔”这四个字都要听烦了,他起身烦躁地走了几步,转身指着伊拉勒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你们想死就自己去死,见我嫂子长得好看就说他是天上的月亮,你们到底有几个月亮?”
“他今天早上还让你哥把江公子换给他。”白秋令站在江月辉身后悠悠补了句。
“......嫂子,你把你袖子里面的那个布借给我用一下。”江月辉原地活动活动手腕和脖子,而后毫无预兆地飞起一脚踹在艾孜帕尔腰上,从白秋令手中接过一截白色绸布,三两下绕上了艾孜帕尔的脖子,“想死得痛快些,就说怎么破阵。”
艾孜帕尔被江月辉拖着朝那火烧得最旺的主祭台走,他一路挣扎着,双腿将身下的脚印都踢乱,两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绸布,脸憋得通红。江月辉管不了这么多,一路拖着人走过去想的都是万一拖死就算了,反正后面还有一个。
他把艾孜帕尔绑在烧得滚烫的圆柱上,身后唐昀和麦吉克正在激烈交手,他回头看了一眼,而后随手捡了个燃烧的火把将火引了过来,冷声在艾孜帕尔的耳边说了一句:“想好了就说一声,我先去把那个人收拾了,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你撕碎了,明白吗?”
江月辉说的“那个人”,便是他刚才回头的时候才看到的单三元。
单三元应付司言之时受了内伤,此时想要悄悄逃离这火场,却被江月辉逮了个正着。他一抬头便看到有人落在自己面前,下意识挥剑朝江月辉砍过去,江月辉脚下动作极快,疾退几步绕到他背后,嗤笑一声,照着他背心就扎了一针。
“你一个中原人,为什么要死心塌地的给天云教卖命?我要是你,就要借着这个机会卖我们一个人情,既逃离了天云教,以后回了中原起码也还可以保住小命。”江月辉一针扎下去,手心还贴着单三元的后背,他笑了笑又说:“不然你想想,现在连我爹的师父都打不过我哥——”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谁说的我打不过!”司言路过两人身后时顺口朝江月辉喊了一句。
江月辉轻咳两声,拍了拍面前背对他站着动弹不得的单三元,继续说道:“你看,你连几根针都不敢反抗,万一你今晚死了就算了,这要是让我先找到了破阵之法,你回了中原的死法可就不一样了。”
单三元当然是不敢反抗,江月辉的银针扎的是他的死门,将他拿捏得死死的,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天云教的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无人能助他解围,他于是偏过头迟疑着问江月辉:“我若是说了如何破阵,从此我们之间就两清?”
“你还能跟我谈条件?”江月辉仿佛听了个话本里都不敢写的笑话,在他的后颈拍了拍,语气轻松地说:“行啊,我说话算话,而且我哥嫂特别宠我,我让他们放过你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杀了你。”
单三元还是不放心,又提了个条件:“我可以信你,那你先将我后背的银针拔出来。”
江月辉又不耐烦地将银针从他后背抽出,顺手向后打在悄悄靠近的那人眉心,拍了拍手道:“好了,说吧。”而后他又抬手点了单三元的穴,将他定在原地,补了一句:“但我不能信你,你先说,若是没骗我,我破了阵马上来放你。”
“......看见那些冒着火的通道了吗?每个通道外的石壁上有一处机关,上下两层,一共有七七四十九个通道,不过,”单三元余光扫了一眼那火势,忽而冷笑道:“不过等你关了七七四十九个机关,恐怕这里所有人都烧成灰了。”
江月辉双手交叉活动活动手腕,瞥一眼单三元,平静道:“这你管不着。”他并不完全相信单三元的话,转身准备掠回艾孜帕尔那儿再诈一诈他,把单三元晾在了原地。
源源不断地还有烧着的木头从那些通道中被送出来,他仔细闪避着丝毫不敢懈怠,朝着主祭台飞快掠去。远远地他便看见火舌已经快要攀上艾孜帕尔的裤腿,而艾孜帕尔惊得只能徒劳地往下吹气,就像多吹两口那火就能灭了。
江月辉抬手指着那把脸都吹得通红的壮汉,高声问他:“你想好了吗?若是想好了便说,不然你可就要成你们伊拉努尔的祭品了。”
艾孜帕尔看看江月辉又看看烧着的自己的双腿,求生欲望战胜了他的信仰,连连点头喊道:“我说!我说!”
“行,想通了就好,我这就来——放了你......”江月辉拍拍手朝前迈了一步,而后一声巨响,他面前忽然腾起一阵风烟,有什么东西垮了下来。他喃喃着说完了后半句话,待风烟散去后,只看到艾孜帕尔已被燃烧着的巨大木头压在了下面,手指抽|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江月辉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他哥眼神冰冷地也望着他。
司言说得没错,唐昀并不是第一次将踏月逐云和皓月掌突破极限,早在一年前他便到达了这样的境界。可这样的武学极限是有代价的——白秋令来不及追问的那个致命的危害,便是这样做将会极大的消耗唐昀的体力,体力流失过快,他便无法再控制这爆发的内力,极容易走火入魔。
唐昀仍是停在半空中,刚才一掌麦吉克已然不能再接,拉了燃烧的飞木来挡,被打碎的木头落下去直接将艾孜帕尔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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