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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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程度不同（第1页）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林浩作为三代中的佼佼者，出现这样的意外，不仅仅是林云树一时间无法接受，也不仅仅是在林凯华这一支如同雷击，对整个林家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在这个圈子里，林家的口碑就摆在这里，这是林家三代脚踏实地挣来的。你可以碌碌无为，可以毫无建树，甚至是吃喝玩乐，但不能突破法律的底线。哪怕是几年前的林威，酒后闹事违反军纪，最终不得已脱下军装离开部队，在当时整个处理过程都是极为低调的，也是林家自己主张的，影响也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可林浩的情况就不同了，他是在中纪委联合发改委的巡视中暴露出了问题，这个影响力的程度就不一般了。

这些年很少踏足御林山的林凯华这次也是不得已到了大哥家里。

见到林凯峰，率先开口的是林云树。事发不过两日，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迅速憔悴下去，眼底布满血丝，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焦灼。

“大伯，小浩这件事，按道理我本不该贸然过来叨扰您。可两天过去，半点音讯也无。大哥先前也同我交底，小浩出事，恐怕已是板上钉钉。我到现在始终想不通，他从小到大那么要强，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大伯，您最了解这孩子，我心里积攒了太多疑问。能不能劳您出面协调一下？我只求能见他一面，当面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望着神色颓败的林云树，林凯峰心底生出几分不忍，语气放缓劝导：“云树，你先要稳住心神，万万不可冲动。国法昭昭，组织办案自有章程，都是要讲原则的。这种关头，但凡托人斡旋、四处奔走求人，不仅于事无补，只会雪上加霜。不是大伯铁石心肠，你身为国企负责人，其中的分寸底线，理应明白。”

“原则？我就是个土里长出来的农民，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原则！”林凯华积压多年的心结在此刻翻涌，语气带着明显的戾气，目光直直看向林凯峰，“大哥，我只问你一句，小浩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对于这位弟弟长久以来的心结，林凯峰心里清楚，多年来一直多有包容，语调依旧平稳。“凯华，该管的，自然要管，不必这般急躁，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

“我怎么不急？”林凯华冷笑一声，话里裹着怨气，“你家里，林宇做到副市长了，林樊也当区长了，风光无限。反观我们家小浩，兢兢业业干了好些年了，又得到多少提拔？如今一步踏错出了事，反倒无人过问。”

“爸，您别这样和大伯说话。”林云树连忙出声劝阻。他心知父亲素来与大伯心存隔阂，言语向来不留情面，大伯素来大度不予计较，但身为晚辈，礼数不能失。心底他也清楚，这些年大伯对自己家也是颇多照顾的。

“我怎么不能说？”林凯华转头瞪向儿子，“还有你！顶着国企老总的名头，看着体面，到头来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保不住，这身职务又有什么用处！”

林凯峰明白，眼下和情绪上头的弟弟争辩毫无意义，转而看向林云树，沉声道：“小浩是林家的子孙，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云河那边已经打过招呼，留置期间，保障他接受问询的公平性与基本待遇，这话里的分量，你应当听得懂。”

林云树缓缓点头。走到他这个位置，很多事不曾亲身经历，却早有耳闻，自然听懂这番承诺背后的意思。

“云树，人心的标尺自在自身，可诱惑当前，人心最容易偏移。”林凯峰眉头深深锁起“前些年林威违纪，只是个人军纪问题，关起家门，家族内部就能控制影响。可小浩不同，问题暴露在中纪委联合发改委专项巡视当中，层级、影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外界闲言碎语我并不畏惧。”他语气陡然沉凝，字字落地有声：“林家子弟，可以平庸度日，可以不求上进，安守本分便可，唯独不能触碰法律红线。此事一出，不少人等着借机发难，揣测林家家风松弛、管束不严，整个林家三代后辈，都要背负这份连带的非议。”

话已经上升到整个家族存续的层面，林云树心绪翻腾，再也难以开口继续恳求。

林云树只得拉着满心愤懑的父亲离开御林山老宅。

林凯华许久不曾踏足京城，性子执拗，林凯峰有心留他暂住几日被他一口回绝。他不愿随儿子去往家中，争执几番，林云树别无办法，只能先将父亲安顿到妹妹林云清住处，而后独自驱车返回自家宅院。

推开家门，妻子张宁娇快步迎上来，眼底满是焦灼：“云树，大伯那边是什么说法？能不能想办法见一见小浩？”

林云树轻轻摇了摇头。

希望骤然落空，张宁娇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半晌才低声开口：“实在不行，我们去找伟诚试试？”

“胡闹！”听见这个名字，林云树压抑整日的情绪骤然炸开，厉声呵斥，“这件事你不准插手！还嫌不够丢人的，非要四处奔走惹人笑话吗？”

“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有能耐你把儿子救出来啊！”张宁娇积压已久的委屈彻底喷涌而出，“旁人都羡慕我嫁进林家，说是踏进豪门。可这么多年我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条条框框捆得人动弹不得，什么事都不能通融，什么门路都不能碰。我熬到现在依旧只是副主任医师，我本不在乎这些，可小浩是我们的儿子！”

情绪裹挟着怒火，林云树再难以克制，一声脆响，巴掌径直落在张宁娇脸上。

“宁娇，你是不是疯了！”

张宁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眶瞬间通红：“你……

你竟敢动手打我？好，凡事都是你们林家占理。你不肯救儿子，我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下，她抓起外套，摔门夺路而出。

林云树站在原地，望着晃动的门板，终究没有起身去追。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缓缓垂落肩膀，茫然坐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一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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