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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宋朝友善邻邦,向着北方大辽送岁币此举是错的。
因为就事实来说,正是因为此举措,使得北宋有了相当安定的一长段时间用以休养生息、供给发展。且宋辽之间,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
仁宗的北宋,正是所有经济发达地区在面对战争时候的统一态度——计算完了得失之后,觉得战争带来的损失要远远大于送岁币。
这个道理就和富人在某种程度上害怕二愣子一样,因为穷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但富人不愿意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如此倒也不如花钱买平安,有这个纠缠的时间,几倍钱都赚回来了,没错,北宋的臣子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北宋时期的开封城,除了国都的定位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商业之都,作为整个大宋商业最为发达的繁华的区域,无论是文学,科技,还是有什么新生事物,诗词文化,国际地位等等,开封城的地位,都远远高过于其他的所有城市。
所以,在这个时代,商人都已将自己的货物卖到开封城为荣,也以能够拥有开封城流行的货物为荣。故而在这样的社会形态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连开封都没有的好东西,自然就让松江人感觉极为的新鲜。
尤其是他们实在弄不明白,夏安然是怎么把糖变成这样如此绵密的细丝的,昨天的棉花糖不仅仅只有小孩吃了,大人也不会放过。在北宋初年,其实,此时此刻的味觉偏好和后世完全相反。北方人更为嗜甜,而南方人则更加嗜咸。
这是由于糖这种物质,在南方生产,售价自然也便宜。对于南方人而言,糖的甜味并不是一种稀罕的物质,相反是北方,因为运输成本高昂,在那边糖卖得更为昂贵一些,人人都以吃甜食为荣。
而南方吃咸则是因为南方更热一些,尤其是松江府,渔夫是重体力劳动,便需要盐来补充体力,而且这儿的有盐场,买盐便宜又方便,因为气候湿润高温,物品容易腐坏,海鱼的处理更是离不开盐腌、日晒,久而久之,南方人自然更要吃咸。后世的南方吃甜印象实则是从宋朝南迁之后,南方地区被北方地区对糖的嗜好所影响,反倒是被影响吃起了糖。
夏安然对于棉花糖的受欢迎,多少觉得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就这两天他赚到了的钱居然比他制冰方子的钱还要多,让他不由感叹:果然儿童和女孩子的钱最好赚。
只是他有些可惜,如果这些糖能够有别的颜色的话,他应该还能卖得更多一些,只是白糖提纯的方法,咳,他实在是不会,果然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啊!古之人果不我欺。
到了第三日结束,赚了个盆满钵满的夏安然直接将这一辆棉花糖车,给卖给了之前那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卖糖糕小哥。
成交价格是12两银子,这个价格并不算很低,但周围所有的人都觉得夏安然卖亏了。
因为他们都认为这个棉花糖的生意非常能赚钱,故而,大家也都不理解夏安然为什么会把这个赚钱的生意给直接囫囵卖了出去,他这不是仅仅卖了一辆车,而是卖了棉花糖是如何制造的秘密呀!
糖果这种东西的市场说大也大,但是说有限也是有限的,譬如在一个松江府的城镇中,消费能力只能接受一个棉花糖摊子,哪怕夏安然打的主意是卖了这辆车再去造一辆,导致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两人都要亏本。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夏安然温和笑了一下,年轻人单手将黑发挽至耳后,他微微偏过脸颊,面上笑容极为平静,甚至带着些淡然。
理由很简单。
首先,他不可能永远都去卖棉花糖,最主要的因素是棉花糖要保证形状圆润,需要不停得挥舞肘部的力量,单单就这三天以来,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要断了,这个苦,他是真吃不了,也没必要去吃。
其次,卖棉花糖赚钱,其实看的是一个气氛。热闹的时候,售卖棉花糖的确很不错,但是必须要考虑到接下来就是夏天,在夏天,无论是什么糖,生意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而且棉花糖机器的秘密,其实也谈不上复杂,稍微聪明一些的人,多看个几遍,只要摸到机器,给他们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弄明白它的原理。夏安然可从来不敢低估劳动人民的创造能力。何况这世界只有千日做贼,万万没有防贼的,夏安然可不想天天防着有人来研究他的机器。
而一旦棉花糖机器的秘密被发现,仿制者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市场就会饱和。更何况他之前去订做铁器的时候,也没有吩咐铁匠师傅保密。棉花糖毕竟不是刚需,甚至不是软需要,它更像是在一个特殊的气氛和环境之中的产物。
其针对的市场也是儿童的市场,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大宋朝的儿童,和现代的儿童不一样,他们很少有能够出门的机会。这是因为每个朝代都会有的儿童拐卖问题。
夏安然曾经在红楼的世界中,救下一个被拐卖的小童,还以此引发了一场整治拐卖的行为,但若要说为什么当时的政府会下定决心去触动这一条利益链,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因缘际会之下拐卖的是林如海的独生子。
那时候他虽然也年龄还小,但是不用说也知道当时愤怒的林如海是如何使力,如何横纵联合、利益交换,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这个打击拐卖儿童的领头势力的。
夏安然觉得,当时那个还没登基的陛下恐怕在其中出力也是不少,而很有可能,正是因为那一仗太过漂亮,林如海才能真正进入了还是皇子的那位眼中。
就后来夏安然听到的风言风语来判断,其实也正是发现这整个集团包装得完美无缺,这个集团被抓获之后,朝堂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因为朝堂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尚且在可控范围内的拐卖集团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竟然发展如斯,其中正是因为资本的飞速累积,以及当代朝廷的腐败,官官相护之下,这一产业链自然疯狂膨胀。
之后陆陆续续,被打击的拐卖团伙,差不多有四五十个,每个团伙的人数保守估计,就有五十人以上。如此,还不包括踩点、销赃等等渠道牵涉到的人,由此可见,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市场,在当时距离失控,只怕也只有几步之遥而来。
而和明清时期拐卖儿童主要针对于南方女性不同,在宋代,拍花子是男女不忌的。虽然大宋的官方明令禁止人口买卖,尤其是十岁以下的儿童禁止拐卖,但正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收养,可就不算是买卖人口了。是的,“聪明”的宋代人名义上收养了这些不过十岁的儿童,并且让他们在外人面前唤自己父亲。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在宋代已经开始有意识得去奴婢化了,也就是说,开始逐渐使用雇佣取代卖身。对于主人家而言,这些仆役的身份只有极少部分的特殊情况,大部分都不再是私人财产。
一方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读书人的增多,就如现代的电视剧一般,但凡有学子进学,稍稍有些权势的人家便要安排书童,从开蒙之时就要陪着主家少爷,那么如果奴婢不再为私人财产、十岁以下儿童又不能买卖,又要如何解决书童的问题呢?没错,正是领养。
宋朝政府一直都在打击拐卖,但是法律的存在必定会有漏洞,对于这种漏洞,尤其在当事人表示那真是我爹爹之时,政府也别无他法。
在这样恶劣的生活环境之下,父母们只能尽量避免自己的儿童单独出门,孩子不能经常出门,那么,卖棉花糖的市场就不会很大,因为棉花糖吃的就是一个新鲜,他的乐趣,其实更多的在于制作棉花糖的过程中带来的视觉冲击,而不像糖葫芦,糖葫芦还能有一定的保存时间,如果家中的公子想起来了,还可以派衙役去采买,可棉花糖,它的时间完完全全就只有那么几分钟。
这笔生意当然并不是真的不能做,只不过夏安然并不打算将精力放在他的身上而已,他的个人负担已经很大了,譬如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壳子,还有一枚不知道去了哪儿的玉佩——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想要他玉佩的人在委托了司空摘月之后,有没有再找别人。
所以夏安然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他的主要精力放在这个东西上头的必要。
他还要安心写小说呢。
没错,就算这几天特别的繁忙,但是夏安然也没有停下他为大宋话本事业添砖加瓦的行为。
甚至于因为和当地人接触的比较多的缘故,他还从中摄取到了写作的灵感。毕竟作者就是一种必须要在群众中来,回到群众中去的职业呀。
——夏安然有些感叹的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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