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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净芜的脑子里一直充斥着方寻出口的那一席话“如今离尘寰身处梁国边境暨城,据探子回报说他因夜袭梁营而遭遇埋伏,他带去的一小队人马几乎全军覆没,他为了掩护那些受伤的士兵,尽单骑引开敌军,如今却是生死未卜,军中已是三日没有他的音讯,看这形势离尘寰只怕战死沙场已成定局····”
已成定局!不会的!他绝对不会死的!她在心里狠狠告诫自己,只是蓦地念及,眼泪还是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心口难受的像是刀在割,脑子里充斥的全是他带笑的脸,往昔的种种彷如洪水般狠狠的将她吞噬,她只觉得连呼吸都滞了一滞。
她多想看看他,即便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只要让她知道他还活着就好!可是如今却也成了奢望,那个人生死未卜,在离她千里之外的战场上。
那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即便她从不曾看过战场上的惨烈,可以却也明了,那个地方有多凶险,她想起方楚慕的承诺,他说会带着她去找他。
可是那样凶险的地方,这一刻她却退缩了,她终究不忍心让他陪着自己去,她已承了他许多情,既是无以为报,自己为何还要残忍的将他也置于那凶险之境,说到底,方楚慕终究是个局外人,她不想再连累他。
看着窗外如洗的月色,她像是心里打定主意一般伸手推了推身侧的玉溪,小声的唤了唤她“玉溪!醒醒!快起来!”
一旁已然沉睡的玉溪立马恍然的睁开眼,思绪有些恍惚的嗯了一声,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忙不迭从床榻上翻身而起:“小姐!怎么了?”。
柳净芜见她转醒,立马利落的翻身下床将桌子上的灯点起,伸手拿了衣服穿上。
玉溪看着她那般,脸上顿时露出不解和疑狐的神色来,她忙不迭的跳下床走到柳净芜的身前道:“小姐!你这大晚上是要做什么去?”
柳净芜利落的穿好衣服,伸手拿了玉溪的衣服递给她,张口小声的开口道:“回柳家!”
“现在吗?”玉溪抬眼看窗外的天色,脸上不禁露出讶然的神色来。
玉溪满脸疑惑的看着柳净芜,想到自家小姐白日里的种种她越发好奇,并不是柳净芜故意瞒她,只是因为她根本没来得及细问原因,方楚慕便出声嘱咐她莫要多问,免得柳净芜又伤心难过起来,所以她只能依言收回自己满心的好奇和不解,只是静静的陪在柳净芜身侧。
柳净芜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转身便往门口走去,玉溪见她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一脸做贼心虚的似的探着脑袋看门外,她忙不迭的将衣服胡乱套上,亦步亦趋的跟上前,心里不自觉打了个问号,脸上更加不解和疑惑“小姐!你干嘛这样偷偷摸摸的,你们要走为何不白日里和方公子辞完行再走呢!”
柳净芜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回身对着玉溪略有些苦涩的淡淡一笑道:“玉溪!我就是不想让方楚慕知道我们要离开,所以我才要现在走,他那样好的人,我不想连累他!”
“连累?”玉溪越发不解,不由的疑狐出声。
柳净芜却不愿再多作解释,淡淡应了一声,有些急切的开口道:“嗯!我先去马厩牵马,有话我们路上再说!”她抬脚跨出门,转身朝方楚慕养马的马厩的方向走去。
玉溪闻言只能依言不再多问,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柳净芜在马厩里转悠了一圈,突地眼睛一亮的跳到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前,伸手拍了拍马的脑袋,声音有些沉吟的道:“方楚慕!对不起,拐走你家阿离你莫言见怪!”
她说完,伸手将马儿牵出马厩往外走,马蹄咄咄,在这清冷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柳净芜微仰了一下头,夜凉如水的夜,头顶的月色如银灰水泻一般笼罩在身上,虽是夜里,视野却不见得有多黑,萧萧的夜风打在脸上,带着丝许的凉意,她瑟缩了一下肩膀,牵着马走出门去。
到了门口她似是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回了身,张口悠悠对着虚空喃喃道了一声对不起!
玉溪看到她有些歉疚的神情,便也深知那一句抱歉对的又是谁?她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柳净芜利落的翻身上马,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上,随即伸手递到玉溪面前示意她道:“玉溪!我们走吧!”
玉溪依言点了一下头,便也未在说什么!她深知自家小姐会这般做,定也有她的原因,伸出的手被柳净芜猛地一个力道扯上马背,只听驾的一声,马蹄咄咄如风一般疾奔而走。
那呼呼的风声刮过耳畔,卷起满头的青丝纷扬,马蹄行了一路,周遭的景致彷如过眼云烟一般,玉溪抱着柳净芜,终究还是藏不住满心的好奇和疑惑道:“小姐!你这样急匆匆的回柳家,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柳净芜深知她要去边境找离尘寰,终究不能瞒着玉溪去,方楚慕没有同她明说,只因这事终究是事关军事机密的事,自然不好告知。
“玉溪!我要去暨城一趟!”柳净芜一边策马,一边无意识的开口道。
玉溪闻言抱住柳净芜身子的手顿时一僵,险些一不留神被颠下马背去:“小姐!暨城现在据说在打仗,你要去那做什么?”
暨城在天宇国和梁国的边境,而今更是战事连连,暨城的百姓因为战事都纷纷往帝都跑,而自家小姐却不由分说的要跑到那个地方去,她便更加不解了。
“玉溪!因为我要去找他啊!因为有人告诉我,他死了!我不信,我想亲眼看着他好好的活在我面前!”蓦地提及,柳净芜还是忍不住心口猛地刺痛,好不容易压抑的思绪又一次如潮翻涌。
玉溪脸色一白,不由地猛地伸手一把拽紧那拉住她衣服的手道:“姑爷他死了?”玉溪显然被她出口的话,吓了一跳,不自觉瞪大眼惊呼出声。
“他不会死的!玉溪!我相信我能找到他!“柳净芜定定的出口,猛地回身看着玉溪一脸的坚定不移,那模样不知似在说服自己还是想要让玉溪信服,那被风吹得发红的脸上竟是带着少有的执拗之色,玉溪幡然醒悟般的忙不迭的住了口,心里顿时明了,柳净芜突地这番举动为了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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