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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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小胖有笑星的潜质，明明是一本正经的夸奖话，听到的人却不由得都想笑一笑。我不禁想像贝内特先生一样打趣他。

“谢谢你对我的印象这么好，这在朗伯恩可是太难得了。”我答道，“那么你是否认为这位先生也是风度翩翩，青年才俊呢？”我推了推宾利。宾利猝不及防，有些呆愣。

不过柯林斯却毫不迟疑，他立刻表示，以他在城里所见过的青年中，没有几个比得上眼前的宾利先生，他实在是和善优雅、举止端庄而又风度不凡，人人看见他，必须得承认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好青年。

宾利先生诚惶诚恐地感谢柯林斯的夸赞，受宠若惊，连连表示柯林斯先生太过抬举他，叫他千万别那么说。

柯林斯先生连忙鞠躬道歉，说宾利这样谦虚，又说自己过于冒犯了，要宾利原谅他。

宾利有些摸不到头脑，他疑惑地看了看我，我冲他摊手表示不知道。

他大概以为柯林斯先生显然没做错什么，无需道歉，所以应该是他自己哪个礼节错了，连忙也向柯林斯鞠躬道歉。

但是柯林斯并不像宾利，道了歉就立刻释怀，他足足倒了有半刻钟的歉，而后才终于略略被劝住。

我在一边拉了拉简的手，指了指这两个男人的动作冲她笑。简看了我一眼，羞涩地捂嘴。

“柯林斯先生，”看他们终于停止了闹腾，我假装好奇地问，“你的说话实在是非常得体，听着叫人舒心，你很有巧妙捧场的天赋。我很想问问，你这种讨人喜欢的奉承话是现在想出来的，还是原先就准备好了的？”

我这个问题问的很尖利，在外人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恶意。简和宾利都有些意外，但柯林斯却没察觉到有任何异样。

他真是诚实的孩子，立刻开动脑筋，而后沉吟着认真地回答我：“多数时候，我都是即席完成的。不过有时候我也喜欢预先想好一些能适用于一般场合的短小精悍的恭维话——但是这些话我总要尽量装作是不假思索说出来的。”

在场的人，除了柯林斯，都面面相觑。简和宾利是最善良最能体谅人的两个了，可惜现在连他们的脸上都挂着错愕的表情。

谈话的时间没有很长。我推脱还要去卫斯理先生那儿，准备先告辞。

宾利先生显得很惊讶，问我是否不去贝内特家了。

因为已经见到了传说中的小胖表哥，所以我并没有一定要去贝内特家的理由了，可是这个原因当然不能摆到台面上来。我便回答说早先答应了卫斯理先生要早点到，我不愿让他多等。

“你大可不必在意我，宾利先生。”我对他说。

“怎么了？”简问道。

“我是在半路遇到宾利先生的，他想去你家府上拜访，我想这可是一件欢喜事儿，贝内特先生和夫人应该不会拒绝。”我解释道。

“当然，我们自然是欢迎宾利先生你的。”简冲宾利甜美地笑。

柯林斯表哥看了看这关系似乎匪浅的两个人，大概如有所悟。可惜他接下来要讲的话可是大大惊坏了简和宾利。大概是昨晚贝内特太太的误导，柯林斯一心以为这对璧人已经确立了牢固的关系，他便自以为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即使是初次见到宾利先生，我也认同贝内特太太的看法，两位真是非常般配。可否冒昧地问一句，在叨扰贝内特的这段日子里，不知是否有幸听闻二位的喜讯？”

他自以为这话说得非常得体，因而脸上呈现出一种荣辱不惊的面色来。可是他没料到，他这话一出口，简连忙收回投在宾利身上的目光，整个人紧绷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显出她此刻的难堪。

宾利先生登时目瞪口呆，他立刻跟我说：“卢、卢卡斯小姐，这件事请你不要误会……”

他想和我解释什么，可惜现在他的舌头太过笨拙，完全不听他的话。

但最不知所措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柯林斯先生本人，他可没有料想到自己说的这句话会造成这种尴尬的状况，纵他有满肚子想好的奉承话，这会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去运用。说到底，他也是受了贝内特太太的暗示，又过分地想要卖弄自己。

我算是现场唯一一个不受这冷场波及的人，也对现在满面囧色的小胖表哥有些同情，便故意装作对他那句话毫不在意，笑着替他解围道：“哈哈，柯林斯先生，你这笑话真好笑。我知道这两位都是漂亮可爱的人物，我初次见到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两个倒若是两人结合，必是朗伯恩的一段佳话。”

因为我不知道简和宾利是否真的有意思，万一说的过火怕对两个人的关系有影响，所以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蒙混过关。我觉得还是尽早找个时间问问伊利莎白他们两个的进展情况比较好。

“柯林斯先生真是太爱看玩笑了。”不过我这样一说，宾利倒真的以为柯林斯在开玩笑。

于是柯林斯先生满怀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又开始他漫长的道歉。

我不禁腹诽，这两个男人怎么都这么好骗……

简看上去还是有些惊魂不定，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我看没有什么事了，便和他们说了再见准备离开。这时候宾利说想起有一件急事要去镇上，问我是否可以同我一起去梅里顿。

经过刚才的一闹，尽管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我觉得他和简现在肯定都心存芥蒂，特别是在柯林斯先生面前。宾利先生既然想离开，我也应该给他们一个脱离尴尬气氛的机会，好让时间缓冲一下刚才柯林斯的莽撞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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