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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利用（第3页）

“这就是沐王府的忠诚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朕相信郡主会明白。”皇帝肯定地说。

这下裴屸虽心有不安，也不好明说拒绝了。

皇帝这时想了想，忽然对他说：“裴屸，你去寻纸笔来，这次百宝立下奇功，朕要好好赏赐他才是。”

他说着便再度笑了起来，让裴屸有些毛骨悚然的错觉。

裴屸滞了一下，便动身去寻纸笔，这时候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所谓赏罚分明，赏的人有了，但罚的人还没有消息。

他不知道到底是皇帝故意不说，还是忘记了。他原来也是想等皇帝主动提及，故而没有开口，但直到现在皇帝陛下还是没有提起，便就觉得自己不能不提了。这次之所以失败，堪称人祸，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兄弟白死了。

“陛下，鹜王他……”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未等裴屸说完，便厉声道：“朕不想提他！”

裴屸一下子噎住。这下是真没撤了，原以为皇子叛乱，以皇帝陛下的性格必然不会放过。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护犊子了，反而让裴屸看不懂了。

裴屸看不懂的，皇帝心里门清。他清楚鹜王的性格，在遭遇重大失利后，首先想到的绝不是鱼死网破，而是颓败失落。现在的鹜王，已经构不成威胁。当然，要是把人换成太子，那就是另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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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可能还是觉察到了裴屸内心的不忿，觉得他还是替自己死去的兄弟感到寒心。

皇帝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裴屸，你去的时候，顺便把赵宁找来，让他去一趟鹜王府。鹜王经由动乱，精神受损，让他陪鹜王去城东沉鱼山庄，好好静养。没有朕的命令，就不要回来了。”

虽然不是裴屸心中想要的结局，但觉得已经是皇帝最后的让步了。于是他低头作揖，表示接令了。

裴屸刚离门而去，飘渺的女声徐徐而出：“明剑将军苦等了这么久，只为一纸罪状。陛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过去了，不怕人寒心么？”

皇帝心里一惊，扭头去寻女声的下落，最后在屋内的角落里看到了正在低头刺绣的皇后，赵月灵。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谈到郡主的时候。”

皇帝眼角一跳。皇后赵月灵曾是个江湖人，以前他们三人一起的时候，赵月灵没少从江无方那里学艺。江无方有一门独步天下的绝技，名为“润物无声”，曾被他嗤笑为小偷技艺而不屑于学，但赵月灵却是一板一眼地学了。

但赵月灵施展这门功夫进来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裴屸，都没有发现她的的存在。

“郡主的母亲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警告你，我不许你把郡主当成你的棋子。”赵月灵的声音渐渐冷了。

皇帝无奈摇头，只好报以苦笑。

赵月灵又说：“我听郡主说，你在出发秋行宫前，把放天城的防务交给了她，还说即便是你亲自下令，也不能开城门。若不是裴屸派人来向我说明情况，让我下令让郡主开门，说不定真的会让你死在外边。”

皇帝内心微动。这样说来，皇后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多少还是关心他的吧。

“我还以为你会真的和公输右同归于尽，结果什么都没发生。”皇后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床边，冷冰冰地俯视着床榻上的他。

皇帝眼角一抽，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可怜我吗？”

皇后反问：“你希望我可怜你么？”

皇帝愣了一下，随后无声失笑。搞到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希望那份可怜。

“其实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皇帝说，“我允许鹜王接触公输右，本就是想要利用鹜王和公输右相斗。我了解那个孩子，他像他的母亲，不愿受人控制，所以当我把公输右拖入一场困兽牢笼，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事实上也是给他创造了机会。”

皇帝长呼出一口气，眼睁睁地望着头顶的床架，接着说：“鹜王会比我更早知道公输右的计划，事实上那天也确实如此。我想过他会把我和公输右同时打败，完成篡位夺权，那天也确实是在往这个方向发展。可惜，他不仅像他母亲那样，不愿受人控制，也像她一样喜欢控制别人。”

“你恐惧鲛人的野心，视之为比公输右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你终止了计划。”皇后冷淡地说，“可在你原来的计划中，就算鹜王完成了夺权，并挟持你控制了皇台的禁军，他一样进不了放天城。而公输右的身死则会彻底激起公输家族本部的反抗起兵，届时只需按计划放开北固关，公输家族的人首先会和鹜王战斗，等到太子带着黑铁军主力回来，剩下的不过是秋风扫落叶罢了。”

“不，不一样。”皇帝摇头，脸色苍白。“我让东郡的李奉节等人来到皇台是为了阻止鹜王弑君，安排玉麒麟在那里更是如此。但以鲛人的控魂术，不仅那些世家宗族的人会被控制，我也会被控制，到那时鹜王不需要杀掉我，也能够很轻易地得到传位圣旨，太子就会变得和当年的平陵王一样！”

“是啊，控魂之术。你当初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鹜王当然也会这么做。”皇后的声音充满嘲讽。“也难怪你这么轻易就做出了反应。”

“我当初确实是与他的母亲有过类似合作，但那都过去了。”皇帝合上了眼睛，不想再提起。“她的野心太甚，她的儿子也不能例外。但感念她当年的帮助，我不会轻易杀死她的儿子。这就是我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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