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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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次求见谢珣，都被拒了。

除了签归降书时，怕是见不到了，韩子期干脆也爽快答应签了归降书，至此桑南和谈大局已定，接下来就是内阁安排官员前往桑南赴任。

谢珣看过林和礼整理的和谈条件，比他在使团出发前预计的好，大军定会大规模地进入桑南境内，如今就是愁着安排哪支队伍过去！

林和礼和内阁商定过后，再来与谢珣商议，希望宁州铁骑与北蛮大军重新改编，让一支混编的大军进驻桑南防卫。

谢珣一听倒是可行，可这样大规模的改编，怕会给双方都带来非常大的挑战，毕竟宁州铁骑与北蛮大军打了这么多年，新仇旧怨交织，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事来，林和礼觉得这样最快能增进双方的合作，更加增强他们的归属感，且把一部分大军带到桑南，十二州至少能减少一半的动乱，北宁安定后十二州发展中的重心，决不能生乱，因此北蛮人在十二州若是影响力减弱，也有利于稳定，壮丁都去桑南了，他们的战斗力自然就会减弱。

朝廷这样的安排是削弱他们力量最高明的办法，北蛮人还没办法拒绝，北蛮大军也想着在北宁找一份归属感。

“行，朕会与将军们商量对策，尽量出一个解决方案。”

哪些人负责奔赴桑南，也是一个大问题，谢珏心中也还没有最好的人选。

“皇上，您要见韩子期吗？”林和礼问。

谢珣不见韩子期，于礼不合，谢珣心中也有分寸，并未太过坚持，答应见了韩子期，他和韩子期也算是一对冤家了，在谢珣初出茅庐时就与韩子期在柳州第一次见面，且结了仇，韩子期气性大，有仇必报，且当时宁州铁骑还依靠桑南的粮食，谢珣还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韩子期在他面前自然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被谢珣摆了一道后都敢上京来寻仇，要杀谢珣报仇雪恨，那时的韩子期一点都不怕得罪镇北侯府，他们在镇北侯府面前非常有底气。

如今，今非昔比！

韩子期见到谢珣要跪地行礼，当年谢家叛出京都时，桑南王就说潜龙在渊，已断定宁州铁骑灵魂仍在，有一日必然会杀回京都，改朝换代。韩子期还不当一回事，觉得宁州铁骑没了镇北侯和谢璋就是一盘散沙，谢珣与谢珏一没钱，二不沾正统，如何能够成事，就算在西州见到谢珣，他也不觉得谢珣能登基称帝，他承认，他看走了眼，低估镇北侯府的凝聚力也低估谢珣，谢珏的能力。

韩子期这人算是能屈能伸，当年得意时，会千里追杀谢珣，如今仰人鼻息也能做小伏低，规规矩矩地磕头，称吾王万岁。

谢珣只觉得滑稽，倒不觉得出一口恶气。

“朕听林将军说，韩王想定居京都？”谢珣暗忖，那正好，人在京都为质，就在眼皮底下，他有的是办法整治他。

韩子期想要定居京都是桑南王活着，那他愿意如靖北王一样在京都为质，虽不是谢珣与谢珏所提，他主动识趣点也好，总归没什么坏处，谢珣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空理他，他只要当一个闲散世子就好，如今他是王室的支柱，自然不能定居京都。

韩子期说，“承蒙皇上恩赐，在京中为臣与家眷选定府邸，可如今臣是家中支柱，上有老，下有小，他们久居南方，很难适应北方的水土天气，臣想留在牡丹城照顾家人，以尽孝道，还请皇上准许。”

谢珣冷哼，那真是可惜了。

“可朕已选好府邸，韩王若是辜负朕的一番美意，朕会大失所望啊！”谢珣不冷不热地盯着他。

韩子期心中一凉，也懂了谢珣的意思，他在来见谢珣时其实也想明白了，“臣的长子今年六岁，臣请封世子，就想世子留在京中，以尽臣道，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谢珣冷笑，韩子期膝下年过五岁的儿子，仅就长子一人，听林萧说其母是韩子期青梅竹马的恋人，韩子期虽是花心多情，府中女人众多，能生育的女人不算太多，这位正妃有两子两女，占了韩子期子嗣的一半，韩子期在牡丹城时也会亲自教养世子，这也算是表忠心了。

“甚好！”谢珣轻笑说，“韩王放心，朕与皇后定会好好教养世子，待他成年后，由他来选择前程。”

“臣，多谢皇上！”韩子期心中虽恨，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得罪谢珏，方楚宁之死必须要付出的代价。罪魁祸首是大祭司，可他们王室也逃不了责罚，原本若是顺利，没有大祭司叛乱，他根本不需要把儿子一个人留在京都，这儿子留在京都为质，几乎就成了他的废棋，这是他最喜欢，且寄予厚望的儿子。

“林萧说，他与雁王杀回朝阳殿时，已是血流成河，你与大祭司，王室众人早就离开朝阳殿，你最后见到方楚宁是什么时候？”谢珣沉声问。

两难

谢珣在想韩子期到底会不会骗他，韩子期说他见到方楚宁已是宫宴上的事，后来他安顿好妃嫔回到朝阳殿时，并未见到方楚宁，可他能见到在厮杀的宁州铁骑，当时他极力地想要阻拦禁军与铁骑的厮杀，却根本拦不住，他们都杀红了眼，宁州铁骑人数较少，因此抵不过禁军的厮杀，谢珣在想若是韩子期没说谎，那他回来时就没见到方楚宁了？

他并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不少人都被卷到朝阳殿的大火里，方楚宁在送二哥离开时已经身受重伤，或许也会被卷到朝阳殿中。可谢珣忍不住在想，若是方楚宁被韩子期藏起来了呢？他是否有动机来藏方楚宁呢？可若是藏起了重伤的方楚宁，又有何用处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筹码，若是他藏好了方楚宁，如今应该拿出来谈条件，若是没谈条件，那自然就没有筹码。谢珣对韩子期观感一直都不好，总觉得他阴险狡诈，可再怎么阴险狡诈，这件事上总不会作假。他还宁愿韩子期手中有筹码，方楚宁还活着呢？他刚刚也暗示了韩子期，若是方楚宁活着，他所提的要求，他都会适当的满足，可韩子期虽期盼，却无能为力，谢珣就知道他也不清楚方楚宁是生是死。

除了骂一句废物，他能说什么？

谢珣让张伯熙派人盯着韩子期的一举一动，万一呢？虽说可能性比较低，他还是想去试一试。

方楚宁葬礼后，方家所有人闭门不出，大帅也没有上早朝，凤妤派人给方玲君送了许多东西，也算是告诉所有人，只要方玲君与皇后这一层关系在，没有人敢忽略方家，哪怕大帅卸甲归田，不再执掌江南驻军，方家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韩子期回到驿馆后，夜不能寐，忍不住细细琢磨谢珣的话，谢珣的话显然是给了他暗示，若是方楚宁活着，和谈条件可适当放宽。君心似海，他忍不住也在琢磨谢珣话里的第二层意思。

“方楚宁与二哥传闻是真是假，想来你也早就心中有数，朕就不与你多说，林萧与张伯兴也与朕说过一路上你的所做作为，想来你也有所感。桑南和谈的最初条件，朕能接受，对你们韩氏一族也颇为有利，你们在桑南能享受无上荣耀，至高权利，当地府衙官员也会以你为尊，你想要拿回这些权力没有问题，唯一的条件是……方楚宁活着。朕的二哥日渐消瘦，朕时刻担心，恨不得方楚宁能诈尸还魂，二哥也能了却心愿，哪怕……是被人救走，下落不明，至少也有一个念想。发生在朝阳殿，你们王室内宫的事，你竟然一无所知，韩子期，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若是你能让雁王殿下安心，你所想要的，朕都会许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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