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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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无法做出的抉择（第1页）

越往禁林深处走，跟一匹成年马差不多大的蜘蛛数量就变的越多，多到改变环境，影响环境，让一整块凹地的区域都覆盖上蛛网，好在八眼巨蛛并不依靠蛛丝捕猎，它们更信任自己的毒牙和速度，在生活习性上更偏向挖地洞的狼蛛——穴居且有剧毒。在这些巨蛛生存的洞穴里，谋杀和欺骗时时刻刻都在上演，不过这毫无意义，因为在蜘蛛的社会里，人类的伦理没有半分适用的可能，但海格坚持相信，自己能说服这些外来的蜘蛛们和禁林原有的种群友好相处。

在海格做出这样的决定后，马人注意到德威特不再说话，于是他开始不安，开始担忧德威特是否有杀戮的决心，不过昨天夜里的星象占卜结果是积极的——遵循星空的指引，马人在心里默念，他摒弃多余的想法，专注于带路。

后半程的路走了快四十分钟，在此期间，除了赫敏和希瑞彼此低语了几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蛛丝的痕迹越来越多，不止出现在地面上，更多的挂在树间，从树梢垂落。黑色的禁林掺杂了惨白。周围的动静愈发明显，原先不断移动的蜘蛛因为领地被侵犯而变得大胆，开始敢于远远观望，除非被短时间的注视，才会重新潜入阴影，它们的攻击欲望几乎毫不掩饰，可海格呢？他仍旧一个劲儿地前进，嘴里念叨着“阿拉戈克”。

蜘蛛们大概是认识海格的。德威特一直防备的偷袭始终没有发生。一行人还算顺利地抵达了一处地面被蛛网铺满的凹地。这里枯树环绕，蛛丝想帘子一样垂下，凹地的一处壁上有个黑漆漆的大洞。一看到这个洞，海格就大踏步走了过去，他大喊道：“阿拉戈克！阿拉戈克！”

一只对比其他蜘蛛更大的家伙爬了出来，两条螯不断开合，发出卡哒卡哒的声音，头部排成两列的八个眼珠却是白色的，身上短硬的刚毛又密又厚，它口吐人言道：“是海格啊？我听孩子们说你来了，但这次怎么还带来了生人？”

更多的卡哒卡哒声陡然密集地响了起来，凹地的高处爬出来成群的大蜘蛛，它们一圈圈地围起来，只空出来一条窄路，直达海格和阿拉戈克所在的凹地底部。

赫敏打头，希瑞走在中间，德威特殿后，他们走进了凹地，来到了阿拉戈克面前。

“你们看起来真美……丽，”阿拉戈克的眼睛没有转动的能力，它动动折起来的腿，使正面对准希瑞，仔细看去，八颗眼珠就像是在直勾勾的凝视，展现出一种垂涎的态度，它怪异地说，“啊……光是闻一闻，都觉得被缓解了饥渴。你们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阿拉戈克的子孙们发出潮水般卡哒卡哒的噪音。

马人握住了弓，手指搭在弓弦上，计算着自己再被毒死前能射杀几只蜘蛛。海格这次终于快了一步，他说道：“阿拉戈克，你们……可以离开禁林吗？我会帮你们换个居住地……”

一听到这话，赫敏绝望地扶住了额头，希瑞也困惑地僵住片刻，马人更是绷紧了肌肉，德威特也拔出了魔杖，数个法术随时可以释放。

阿拉戈克没有生气，它再度旋转，正面朝向海格问道：“为什么？”

其余的蜘蛛们也齐声发出恶毒的议论：“就是，为什么？”

“都是阿拉戈克，挨着人类学校却不让我们吃人肉。”

“现在又来赶我们走！”

“凭什么？”

“都住口！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说话！”阿拉戈克冲自己的子嗣们怒吼，然后眨眼间又恢复平静，问海格，“我好不容易在这里稳定了下来，诞生了子嗣，如果要迁移，我的子嗣会牺牲多少，你知道吗？”

海格没有能力考虑这么多，他的想法往往非常直接，所以面对阿拉戈克的提问，他只能摇头。

“你当然不知道，”阿拉戈克扫了眼马人——实际上它只是身体转动一个小角度又转了回去——然后接着说，“你只是听马人说几句，让我猜猜……他们是不是和你说我们杀了马人和独角兽？然后就觉得我们需要换个地方生存，但我们杀戮也只是为了生存——你不让我吃人肉，那很好，我从出生以来就违背了本性一口都没吃，就连我的子孙，我都不让它们吃，因为你把我养大，我甘愿违背我的本性，就算你现在让我死，我也不会犹豫，只要你认为我的死对你有价值……但你为了马人和独角兽的死来谴责我……哦，我们总不能不繁殖，不进食吧？”

海格哑口无言，片刻后也只能支支吾吾道：“可是……你们这样做……不好……”

“你说不出来我们做的哪儿不好，”阿拉戈克说，“因为自始至终我们的诉求就只有生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生存。不过既然你来到这里了，我仍然愿意像以前一样做出承诺——从今往后，我们不会猎杀马人和独角兽。”

海格转过身，他哀求地看向马人，悲伤地说：“我觉得阿拉戈克说的有道理，你看，他都已经做出保证了，你们能不能……”

“海格！”马人勃然大怒，他咆孝道，“我本以为你只是善良，没想到你还蠢！你到现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于这群蜘蛛根本不属于禁林！你能明白吗？它们压根就不应该诞生在这里！它们破坏了禁林的平衡！看看吧！我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林子里的活物越来越少！而这些都是拜这群蜘蛛所赐！同样是外来者，我们马人始终都在维持平衡，难道比起它们，反而是禁林里原有的物种该离去？”

马人说的也对，海格找不出来问题，他不能不让阿拉戈克和它的子孙们生存，也不能让其他禁林的生物们离去，对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痛苦地抓住脑袋上的毛发，用力地揪，绞尽脑汁地想，不过海格不擅长思考，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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