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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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勇把祈小悦拉退两步，不敢相信地悄声道：“师妹，你定是昏头了，紧要关头，乱来不得的，小心性命不保------”祈小悦蹙着眉头，吐气如兰，甩手道：“既然这样，你站左边去，我哪边也不站，我就站在中间。”

常勇哭笑不得，眼看众人都走到左边去了，好似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太皇爷目光如炬，灼得他全身生疼，一时也顾不得妻子了，慌忙跳到左边去。

这一分，却还有五个人站在中间，除了祈小悦外，便是铁扇秦书，另外三个都是凛凛壮汉。

太皇爷略微诧异，面上浮动笑意，指手问道：“你五人站在中间此乃何意？方厚，你说。”

那叫方厚的中年大汉身穿锦服，面庞宽大，身躯凛凛，似乎武功高强。他跨上一步，躬身作答：“回禀圣上，武书生与方某无冤无仇，方某故而没有与他动手的意思。”

太皇爷见他竟然不自称“小人”而称“方某”，实在胆大妄极，但想他滚石洞方家势力强大得很，更兼往常朝廷恩威没有渗透武林中，故而这些人不习惯朝廷规矩也是有的，便先不介意这个，问：“可是朕的意思是要你替朕去大战武书生的，你不会不依吧？”

方厚还是躬身道：“方某不敢违背圣命，只是方某曾经------”

“狗屁！说什么都是狗屁！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有什么理由好说的？”太皇爷截了他口，虽然声音不高，但众人听在耳内却是犹如轰雷乍响。方厚低伏着头，脸上神色黯然。

没有人谁能想到，“狗屁”二字竟然从堂堂太皇爷口中发了出来。

这低俗的“狗屁”二字，真是一位着今日要血溅满场了，还不知要有多少人人头不保。

太皇爷浑然不解，看着铁扇秦书问：“秦书，武书生杀了汝兄，汝不思报仇，是为何意？”

铁扇秦书跪地，埋头道：“小人刚才听花仙子所说，也有一些道理。万一真的是江湖中擅于易容的人嫁祸于武书生杀害我兄也是不无可能的。当年断刀丘莫吉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便是如此。因此小人今日只想质问他，不想杀死他。”

“真是奇了怪了！”太皇爷眼神凌厉，望着另外两条大汉，问：“你二人是五虎门的哪两只虎？”

那两个大汉跪伏在地，一人道：“小的飞天虎陈英。”另一人道：“小的落地虎薛攀。”

常勇看太皇爷神色凛然，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心中好甚担心，焦灼地向祈小悦使眼色，但祈小悦故作不知，神态始终淡然。

武书生看那飞天虎陈英，见他头发凌乱，额带扎拽；面庞宽大，黑须溜嘴；双目圆大，浓眉不展；身上粗布麻衫，腰里铁枪绑缚；腰身粗壮，四肢重长，一看就是力健性粗之人。

再看落地虎薛攀，其身躯亦为壮大，项上绣着个狰狞的虎头，发须不整，衣衫不正，一只钢亮的标枪系在腰间，是一个粗重的莽汉。

武书生想起前阵子天婴圣女杀了五虎门中一个叫陆清龙的，想不到今日五虎门飞天虎陈英和落地虎薛攀这两位侠士与自己无关无系，却保持中立不愿围战自己。

“你们两个也不愿替朕教训武书生吗？”太皇爷声威凛凛。

“五虎门与武书生毫无瓜葛，实难对他无故下手。我们两个虽是草莽之人，但江湖上‘道义’二字还是识得的。”飞天虎陈英的语气中气十足，没有惧怕之意。

正说着，一个人飞奔过去，往左边人众中一站。武书生意想不到，程素颜更是大吃一惊——此人便是她的师兄于啸原。

他手提长剑，把眼向武书生这边冷冷扫来，杀气凛露，再转到师妹程素颜的面上，冷笑了一声。

这个举动倒出乎众人意料，太皇爷诧问道：“你是谁？你意欲何为？”

于啸原立即跪倒，颤抖着声音道：“圣上，小人便是九曲剑派的于啸原，早知时武书生身份不明，怀有异心，前不久小人故意在落梅之地云海山庄住了一些时日，就是为了窥察他的反常行踪，总算今日能够亲见圣上，有机会揭露武书生的诡异之心。唐突冒犯之处，还请圣上恕罪。”

武书生、程素颜等人无不惊奇，程素颜看着于啸原猛烈摇头，真的不敢相信她的表哥会突然这样言行异常，口里讷道：“表------表哥，你在干什么？”

所有人饶有兴致地看向于啸原。

太皇爷“哦”的一声，诧问：“你说得这样严重，到底你窥察到武书生的什么诡异之心，还请名言。”

“是，圣上！”于啸原显得很是得意，顿了一顿，把头抬高了几分道，“圣上，小人初住云海山庄的那天晚上，曾听得武书生当众口出狂言，说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人生在世，定要干出一番丰功伟业’，说如今------”

他显然是在寻找适当的措辞，不知当着太皇爷的面能否说出，但他一向见表妹程素颜对武书生情意绵绵，恨武书生入了骨，便把牙一咬，心一横，接着道，“——说如今我大永朝廷贪官当道、君昏臣暗、民不聊生、已有末年之象，他言语中满含蛊惑之意，显然存心造反。怪不得云海山庄的人被他一直蛊惑，已经反出落梅镇去了------”

众人听他这样说，不但觉得新奇，更是觉得震惊，于什么“大永朝末年”这个说法更是惶恐不知。

程素颜听完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把眼看向武书生，并不住摇头，心里实在觉得对武书生惭愧不安。

太皇爷不待于啸原说完，便把手一拍，只听一声震响，于啸原吓得“啊”的一声，听太皇爷问：“你说完了没有？九曲山怎么会出你这种没有脑髓之人？这什么‘造反’的话也是你能说的？你信不信朕现在摘了你的脑袋？”

“啊------？”于啸原万万没有想到，他告状不成反惹得太皇爷雷霆大怒，慌忙补了一句，“圣上，‘造反’的话不是小人说的，是武书生说的。”他把手向武书生所站方向一指。

“唉------”太皇爷摇头，面色有些难堪，说道，“你真是无药可救啦！”接着猛喝一声：“滚开！”太皇爷左右的人无不唬得打起了寒战。

于啸原原本要讨好太皇爷，想对武书生落井下石以博得太皇爷赞赏，亦或是让别人不敢小觑了自己，不想碰了这一鼻子冷灰，从头到脚似被浇了一盆冷水，满脸满心地羞惭，手拄着地跪走了几步，灰溜溜站了起来，并不敢抬头。

太皇爷眉头一皱，把手随意一动，却听于啸原“啊”的大叫一声，被一股大力弹飞出去，猛烈撞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便即晕死在地。

座中有人忍俊不禁，却掩着口不敢大笑出来。程素颜缓缓闭起双目，已经伤透了心，不想去管师兄于啸原的死活了。程素颜不去管，更是没有人对于啸原是死是活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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