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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脊背挺直,气质端方,背对着她跪在软蒲团上,手持三柱高香,头顶三尺是笑眯眯的弥勒佛,佛身金光灿灿,在烛光映照下眉眼慈悲。
卫醒时只听清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谨拜淑贤慧敏皇后,登极乐,投福缘。”
他的嗓音素日冰冷,但此刻恭敬而认真,把卫醒时的心狠狠烫了一下。
她张张口,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
他在祭拜她的母后。
淑贤慧敏是她母后的谥号。
卫醒时茫然无措地看着宿惊年的背影,视线被泪水模糊,他的身影遂也在光影中融成一团。
她捂着自己的嘴,怔怔往后退了两步,心脏被阵阵酸楚疼胀充斥。
卫醒时竭力遏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强自镇定地从小佛堂退了出去。
不想后背突兀地撞上一堵墙。
卫醒时慌乱往后看,就见扶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讶异,刚要喊她,卫醒时便拼命摇头,眼神祈求他别说话。
扶奕闭上了嘴,而后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
卫醒时咬唇低下头,犹豫着接过那张帕子。
上面的绣样针脚她很熟悉,是翠青绣的。
卫醒时捏紧手帕,一言不发地略过扶奕往外走。
“幸莳。”
背后有人轻声叫住她。
是宿惊年。
卫醒时不敢回头。
她莫名有些惧怕,或许是怕他看到她会苛责她,或许是不愿他看见她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
总之,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倔犟地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听到宿惊年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有些疲惫地责怪扶奕:“我不是说叫你明日带她来么?她没睡好又要耍小性子。”
语气里透着几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宠溺。
扶奕破天荒没有反驳,似乎是默认了他说的事。
卫醒时身体微微发颤,她忽然发觉,是自己一意孤行,固执地认为宿惊年恨毒了她,可是一个恨她的人怎么会在她母后忌日这天,早早地来祭拜她母后?
她想起他是不是今日才从儋州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祭奠母后,他风尘仆仆赶回来,还不忘叫扶奕把她从府里接过来。
想到此,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她好想抱一抱他,抱一抱从前被她欺负的他,抱一抱如今祭拜母后的她。
可是卫醒时做不到,她好像脚下生根,与土地牢牢扎在一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隔在他们之间的过往还是太多了,此刻她是幸莳,她找不到,也没有理由去抱他。
卫醒时满眼是泪,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宿惊年都发现她不对劲,慢慢走上前来,想要看她。
卫醒时狠狠抹了一下脸,别过脸去不看他。
宿惊年只当她是大半夜辛苦爬山累着了,自己刚醒不久,倒是神清气爽,索性哄了她两句:“若是累,便回去歇着吧,我叫扶奕给你赔罪,莫要动不动就生气,对身子不好。”
卫醒时闷闷地“嗯”了一声,宿惊年听出些许不对,借着庭院月色将她打量地更仔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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