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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如此趣逗,诱得李芍、玉真咯咯大笑,李芍道:“其实这把火不是孙子敢不敢点的问题,而是做父亲的人一直在潜移默化积攒火药,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砰’的一声爆发。”
张子文继续挠头,夹了几箸菜塞入大喉咙中:“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个人觉得,这个父亲是一片苦心教育孩子啊?”
“哎!哎!”玉真与张素霞、刘菲碰了一下杯子说:“这个孩子上树掏鸟窝,做父亲的关闭他三天;这个孩子在菜地里再挖一口井方便淋菜,做父亲的一顿竹笋炒肉把他狠揍;这个孩子想宰只鸡来吃,做父亲的又说等大伯家宰鸡时再来一起宰……”
听到这里,张子文已经被绕明白了,当即起身狠狠拍了下桌子,大吼大叫道:“荒唐,荒谬!我父亲要是敢这样子对待我,我便一刀宰了他。”
寒铁衣拉他坐下,给他倒满了酒碗:“你父亲身边有十几个保镖,又有王法保护。不仅难杀他,就算成功了,你都要受到王法严惩呢!”
张子文虎目一凝,很是气馁道:“难道就任其嚣张跋扈、骑在百姓头上胡作非为?做爷爷的人现在都还健在,为何不对这种害虫斩尽杀绝?”
“哈哈……我知道。”玉真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手掌:“爷爷要养着这样的儿子,孙子才会觉得爷爷的好。爷爷只要一直慈眉善目,孙子就会永远像条狗一样在地里刨食,需要打仗,孙子又会义不容辞誓死效忠爷爷,这就是爷爷的驭人之术。”
“这袖中乾坤可大了去了。”李芍举起酒杯敬了一圈:“孙子战胜了,做父亲的尊享荣华富贵;孙子要是败了,做父亲的卷款逃往海外。留下烂摊子,让平民百姓惨遭战火摧残,再次过上水深火热的苦难日子。追根究底,这样的恶果,都是狗杂种们日积月累兴风作浪的恶性循环。”
张子文可是越听越恼火,猛拍了下桌子吼道:“这些狗杂种们就是没安好心,良心都长歪在腋下。最近又冒出两个部门,一个部门要村民们交社保粮,说七十岁以后可以享受养老;另一个部门大肆向村民们放贷粮食,说每百斤米还一斤利息。表面看,大家都富裕了,不愁吃不愁穿,但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我就看不出来了。”
讨论到这里,李芍也唉了一声:“我和玉真妹骑马出城,还要收过路费呢!更气人的是,刚走几步,另一个单位又拦住我们,说是要收排污费。我头都大了,眼瞅着过完年又要交学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幸好都有铁衣弟的帮助,那些穷苦人可咋过啊?”
“这还不算呢!”玉真接着道:“听说要收宅基地费了,宅基地越大收费越多,玥雅姐的香烛纸宝生意都快倒闭了,准备申请破产呢!”
张子文跟寒铁衣碰了一下酒碗,不解问:“不可能吧?玥雅是我曾经的主母,精明能干,生意那么大,怎么可能破产?”
李芍夹了一只磷虾塞进嘴里,然后摇着筷子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生意越大越容易破产。什么执照一大堆就不说了,就那排污费、空气污染费、封建迷信费、破坏生态环境费、工人费、逢年过节送礼费……哎呀,反正太多了,玥雅姐不堪重负,有几次精神失常差点酿皮悲剧,幸好拿绳子时拿到的是阴间用的冥绳,套在脖子上便断了。老天保佑她,只把屁股沟摔得多出三公分豁口,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嗫着海螺,感叹如今这世道,就是人吃人的魔鬼世界。
张子文搓了搓手,端起酒碗说道:“梨窝村现在可了不起了,茅寮屋全翻盖成青砖房,晒谷坪塑了一尊当今皇帝雕像,梅子树下、烟墩岗两头还设了哨卡,非梨窝村户口人不得出入呢!寒兄弟,现在恐怕你也进不去了吧?”
寒铁衣端起酒碗,与张子文碰了一下,一口喝干:“别忘记了,我是乞丐,乞丐哪有资格进这么神圣的地方?”
玉真嘴皮子动了动,但最终没说话,张子文接着道:“铁衣弟弟,如果没记错,你的户籍不是跟梅丫头在一块吗?”
正月初一的这次团圆饭,谈谈说说中,直吃到亥时初,张子文不胜酒力,先是趴在桌子上,后跌倒在地,由他的两位夫人抬进卧室。趁这个机会,寒铁衣、李芍、玉真没有告辞,悄然走出大门,到了转角处,三人携手,疾射孙闿潼庄园上游十里河堤。
启动飞翔船,逆流缓速航行,观夜景,听水声,别样静谧环境,最容易将人带进浮想联翩旖旎中。
上行七十里,河堤两岸便开始是烟墩岗的崇山峻岭,河通下堡镇官道,再连接叶塘县西城河,直至嘉应府,四散联通各村各乡各府。
弯弯绕绕,时宽时窄,或浅或深,因此,至嘉应府三百余里,只有少部分河道有船通航,却没有全线贯通。
三人所坐船只,只能活动到烟墩岗两山包围的一座木桥下边,再想往前走,已是举步维艰,全被茂密水草、横生翠竹等物堵塞。
七十余里河面,夜色掩映下,飞翔船时儿顺水而下,时儿逆水而上,来来回回,只为消磨漫长而又有深刻纪念的日子……大同公元六年正月初一。
刚坐进船时,李芍便先说话了:“铁衣弟弟,这次不会再否认你不是神仙了吧?”
“我真不是神仙,最起码现在我不是神仙。”寒铁衣摇头,摊开手掌,现出两片指甲盖大小的银叶子:“两位姐,吞下,能助你俩活够两甲子,别的我也无能为力帮你们了。”
两女捻起放在舌上,迅速咽下,眼巴巴望着他的另一个手掌。玉真干脆拿起寒铁衣的手掌摊开来瞧:“铁衣弟弟,飞……我要飞,我和李芍姐要飞,你教我俩怎么飞。”
李芍执起寒铁衣另一个手,爱怜的轻轻抚摸:“对对!铁衣弟弟,最近我总喜欢偷看俊男小哥哥,教了我飞翔,便再也不用受这种吃不到葡萄的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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