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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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第1页）

佟钰的一张脸呱嗒得比他的大鞋底子还长，冷漠地打断他的话道：“你在我身后可是站了不少工夫呢。”

合喇道：“是啊，你变化这么大，我哪敢即刻上前就认。再说，你那时正在祭奠。祭奠之时也是思考之时，上前打搅是不礼貌的。”

佟钰道：“那你可要后悔了，你已经失去了动手的机会。”

合喇见佟钰始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免尴尬，道：“我怎么会??????动手，佟钰哥??????”

“少来这套！”佟钰不容情面：“什么哥呀弟的，别往前来，你是大金，我是大宋，我俩现下是敌人，势不两立。幸亏你站在大金的地面上，若是踏上大宋地面，哼哼??????”

合喇仍笑着道：“可我们是兄弟呀，爷爷说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你来大金，我当你是贵客。日后我到了大宋，我相信你也会好好待我。”

佟钰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小坏蛋这是向我卖好呢，他说得越是好听，就越不能听，对他就得硬起心肠。便恨恨地道：“想你的大美事去吧，还好好待你？我好好待你一顿屁板。哼，大金侵犯大宋，我们就不是兄弟。大金人都无情无义，谁要是和你们做兄弟，那才是倒天下最大之霉呢。我问你，舒大哥为大金做了那么多事，你是怎样待他的？他的墓为何不向着大宋？你是想教舒大哥死也要向着大金是不是？无情无义，无情无义！”

合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道：“师父的确为大金做过不少事，我们族人都很感谢他，故此我将他葬在了涞流水。师父半生漂泊，回归大宋是他的夙愿，但大宋却不容他。我以为将师父坟墓侧对着大宋，这样才合了师父心系大宋，思念亲人，却又有家不能回的心境。”

佟钰觉得他这么说倒也说得通，只是他说话时略显迟疑的样子，让人觉得这后面还有隐情。不过眼前可没工夫和他计较，道：“舒大哥的事先不说，那大宋呢？大宋可没招惹你们吧？还跟你们订立‘海上盟约’。可你们呢，反过手来就打大宋，这不是无情无义，又是什么？”

合喇这时也板起了面孔，道：“大宋立约在前，却又毁约在后。护答步岗一战，我们族人战死十去七八，可说是灭族灾祸，这都是大宋没有依约适时出兵之过，你教我们如何平得下这口气？大宋应该得到教训，不守信用，必有亡国之虞。”

佟钰怒道：“狡辩，你这是为大金臭狡！也难怪，你是大金人，说话自然向着大金。可你往山下瞧瞧，那些上坟的百姓，他们的亲人都是死在了大宋。还有小阿姐，她可是被自己的族人杀死的呢。大金对自己百姓，也是无情无义！”

合喇淡然道：“为了大金，总会有人去死。”

佟钰道：“那你怎么不去死呀？让无辜百姓去死，这还不是无情无义吗？”

合喇道：“若是需要，我也会。”

佟钰轻蔑地眯起眼睛，道：“幸好你是在大金说这话，若是你敢踏上大宋一步，我第一个便来索你性命。”

合喇忽然笑了起来，道：“我才不信你会杀我呢，有你佟钰哥保着，我不会丢掉性命。大宋我是一定要去的，我还要去看望宛霓姐，还有小师妹。小师妹长得该有马鞍子高了吧？”

佟钰清楚，他说的小师妹就是念儿，这家伙居然也知道念儿和我在一起，可见他有眼线时刻关注我和小情乖乖。便道：“她长得多高跟你没关系，咱们走着瞧吧。”说着撇下合喇，怒冲冲寻路下了小山岗。

却听合喇在身背后指点道：“你是要找那两个大宋皇帝吗？就在部落西头的一眼枯井里。”

枯井是女真人关押罪犯的地方。部落里有人犯了罪，就被关押在枯井里，依照犯罪轻重，判定不同关押天数。那枯井直削壁立有两人多高，一旦关进去就无法逃脱。早先女真部落里有人犯了罪，都是被处以剜鼻子、割耳朵等刑罚。阿骨打爷爷当上联盟长后，便废除了这一酷刑，改用坐枯井来惩罚犯罪。坐枯井却也不好受，井口并无遮盖，冬日北风呼啸寒冷刺骨，白毛风雪直往井口里灌；夏日则烈日高照，酷暑难耐，加上蚊虫叮咬，足以令人心生畏惧。

佟钰听合喇如此说，便直奔部落西头而去。那眼枯井很好找，但周围并无兵丁把守。佟钰来到枯井前，探头向井底望去，见有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只是两人低垂着头看不清他们面相。

为慎重起见，佟钰探询着对井下问道：“喂，你两个是谁？干吗坐在这里？学虾蟆坐井观天吗？”

听到声音，井下两人霍地抬起头来，却没有说话。

佟钰道：“你两个往边上靠靠，我下来了。”说着，顺着井壁出溜下井。

那两人已站起了身，瞪着四只惊恐交怖的眼睛望着佟钰。

佟钰左瞧瞧、右看看，却见面前两人模样神情长得一模一样，就跟糕点铺里的点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别提有多相像了。哎哟喂，徽宗、钦宗不是父子俩吗？怎的眼前两人跟孪生兄弟似的？两颗脑袋都是一样的白须白发，乱蓬蓬的，像是两个羊毛线球。鼻子眉眼也都一样，甚至脸上的皱纹也是一般无二。咦，古怪了，他们到底哪个是哪个呀？便问道：“你两个谁是皇上？”

不料，那两人同时指着对方道：“他。”

佟钰一怔，随即觉出这是自己问话不对，不能怪人家答话有问题。他两人都当过皇上，互相指证那也没错。就又问道：“你两个谁是老皇上？谁是小皇上？”

岂知，那两人又互相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道：“他！”

佟钰想想，这还是自己问的有毛病，不禁有些泄气：算了，一时问不清，干脆不问了。他见两人紧缩着身子靠着井壁，瑟瑟发抖，便安慰道：“你俩别害怕，我是大宋人，不是来害你们的。那，我带来些糕饼给你们尝尝，有八种馅子，可香呢。”打开布袋，取出糕饼递了过去。

但那两人却不接过，反而极力向后躲闪，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声。

佟钰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捡起一块糕饼放入口中，一边大嚼一边道：“这糕饼是我特意从大宋带来的，没有毒，我这便验证给你们看。瞧，是不是？”

然而那两人仍不放心，其中一个向另一个努了努嘴，被努那人极不情愿地从佟钰手上拈取了一块糕饼，先是轻轻咬了一小口，可能糕饼太过香甜，令他实在顾不了许多，转而将糕饼整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努嘴那人见状，慌不急待地也抢了一块糕饼塞进嘴里。佟钰见这人脸上皱纹似乎多些，料定这是老皇上徽宗赵佶，而被努嘴那个必定是小皇上钦宗赵桓无疑。

佟钰道：“你两个别抢啊，也别囫囵个地吃，要一口一口地细细品题才行。我这糕饼可是汴京大相国寺马家老铺的手艺，有八种馅料，还是马家老铺掌柜的亲自拌的馅，可香呢。马家老铺的糕饼过去时常送进宫去，吃出来没？还是那个味道吧？喂，你们别光顾着吃，瞧瞧我啊，瞧啊，我，佟钰。”

但两人只顾往嘴里添塞糕饼，头也不抬。显然，他们也早忘了佟钰是谁。

佟钰见他们无暇搭理自己，便自己套近乎，道：“想起来了吧，大家老相识了，那年在皇宫里咱们见过面的。你是老皇上爷子，这位是小??????小皇上??????爷子。”他见小皇上也是满头白发，便也加上了爷子两字。道：“你忘了，小皇上爷子，在皇宫里咱们斗过虫，你和九哥还输我一锭金子嘿。还有老皇上爷子，你请我品尝过糕饼，我应承还你情，请你吃我家乡建康的玫瑰云糕，还记着这话不？那，这些糕饼便是带来请还你的，虽然不是我家乡建康的玫瑰云糕，可也是大宋的味道，是这话不是？呵呵。好了，当年的帐现下兑付，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了。”

说话工夫，佟钰手上糕饼只剩下了两块，赵佶眼疾手快，一把全抓了过去，道：“你说有八种馅料，我吃着怎么只有一种？待我好好品题品题。”

赵桓立时恼怒得瞪圆了眼睛。不过，眼前抢了糕饼的是他老子，纵有千般怒色，却也不敢发出半点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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