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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回家,阿耶态度如常,反倒是冯煦态度大变。
冯煦以前一直明里暗里地跟她比较,知道要做皇后之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拿正眼看她。
她对此无话可说,要不是与皇帝有前情,她也会如此,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有得就有舍,她至多离得远远的。
但冯煦这次见到她却一反常态地和她搭话起来。
姊妹二人在水榭中对坐,看着遥遥水面沉默相对。
冯煦神情憔悴,先开了口,“阿姊,”然后又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但是冯照不接茬,她也恍若未觉,“我听说你前些时日在赏菊宴上遇到了麻烦。”
冯照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谈不上麻烦,不过是群聒噪碎嘴的蚊蝇罢了。”
只敢趁着太后离世对她、对冯家指指点点,要是太后还在,谁敢这样说话。她当场就骂回去了。
“怎么?有人骂你了?”
冯煦怔怔的,其实没有,只是从前那些萦绕在她身边捧着她、哄着她的人都渐渐散了。她们见她迟迟不进宫,在她身上也捞不到好处,纷纷都走了。
甚至于有些因为从前讨好过她,如今再见唯恐遇见折损颜面,都当看不见似的躲着她走。更过分些的说那么几句风凉话给自己找回场子也让她受不了。
“你不觉得难受吗?一身荣华尽系于家族,可是我还这么年轻,将来还有几十年,却只会比现在更差,不会更好。我们家再也没有一个太后了。”
冯照一下子沉默下来,她没法反驳冯煦的话。
“总会好的。”她说。
冯煦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好?拿什么好?陛下对冯家明褒暗贬,家里人也一个也扶不上去,太后都做不到,将来还能指望谁。”
如今陛下尚且顾念几分情分,等到将来太子继位,与冯家更无半点干系,到时候她们的出路又在哪里?
冷风掠过湖面,穿透水榭四周悬挂的厚厚毡帐,将两个人的身体也吹得一抖。
冯照预备回崔家时,有奴婢过来禀报外客来见。她没想到还有人来找自己,出去一见,发现还是个稀客。
“陆世兄,好久不见啊。”冯照微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陆希清向她微作揖礼,“许久不见,我是特意来寻阿照的。”
冯照目露疑惑地看着他,陆希清反倒有些扭捏起来,“我听闻前些日子你在赏菊宴上受了委屈,那其中有我家族妹,我……特意来致歉。”
冯照眼神一变,“话不是世兄说的,世兄何必跑这一趟。再说,都过去好些日子,我都差不多忘了干净。”
陆希
清面露苦色,“次日我就知道此事,可那时你在崔家,我……不好前去,今日一听你回家,便抓紧过来了。”
冯照觉得好笑,“我在崔家为何不好过去,崔家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陆希清微微低头,紧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成婚时我随军北上,并不知情,回来后木已成舟,我……很是遗憾。”
“我也不敢再见你,”他说到这儿又抬起头,眼中神色坚毅,“但后来我又听说你常和崔二郎吵架,我想他大概对你不好。倘若你有任何苦楚,我都愿全力相助。”
冯照忽地站起来,微弯下腰俯视着他满脸恳切的神情,轻笑道:“相助?你想娶我?”
陆希清唰的一下脸上脖子上全红了,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我并无与崔道安相争的意思,但他对你实在过分,让你独自回门,已经不是大丈夫所为。”
冯照又坐下来,后靠在凭几上,姿态颇为散漫,“西郊那次,你是怎么说的?怎么换成你招惹我就行了?”
“你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挑的真是好时候啊。”
先前教训她人五人六的,似个老学究一样,如今背地里编排崔慎比之莽汉也不遑多让。现在贸贸然过来这么一说,好像他是个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神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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