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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火光?”辛宜闷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离部曲还有三十里路,还得翻过云浮山的那头,现在怎么可能看见火光?
nbsp;nbsp;nbsp;nbsp;“目测有多少人马?”辛宜暗暗攥紧手心,脑海中迅速评估了胜算。
nbsp;nbsp;nbsp;nbsp;“绵延了一趟山路,瞧着大概有千人左右,正在向我们这处赶来。”岑溪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nbsp;nbsp;nbsp;nbsp;若百八十人,他们几个拼一把,或许还能带主上和辛夫人闯出去。但眼下千人,胜率几乎是零。
nbsp;nbsp;nbsp;nbsp;袖中的指节紧攥住,掐得手心生疼。辛宜将阿澈裹在披风里,另派了一对人马,灭了火光,于黑暗中护送宋峥和阿澈沿山间小路先行。
nbsp;nbsp;nbsp;nbsp;旋即,她骑上马,带着仅有的八人,顺着官道折返回去。
nbsp;nbsp;nbsp;nbsp;黑暗中,她凭着火光猜测那数千人马大概是季桓那疯子,若她不回头,一个劲地往前走,定会与那疯子撞面。
nbsp;nbsp;nbsp;nbsp;同样,冬日山间枯寂,几乎没有任何遮挡之物,对面那群人也定然是依火光追寻他们的踪迹。
nbsp;nbsp;nbsp;nbsp;哒哒得马蹄声一阵接着一阵,辛宜换了方向,引着后面的人跑得飞快,就连枯枝划过她的脸颊她也未曾觉察。
nbsp;nbsp;nbsp;nbsp;昨夜碎镜留下的痕迹仍在脸上,纵然已经生痂,可灼痛仍隐隐约约。
nbsp;nbsp;nbsp;nbsp;“驾!”辛宜咬牙,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缰绳,用力踩着马蹬,拼了命也要向前奔逃。
nbsp;nbsp;nbsp;nbsp;马疾蹄得越快,辛宜心底的憋屈越重。明明昨夜她才逃出的郡守府,怎么连一日都不到,那疯子这么快就跟了上来?
nbsp;nbsp;nbsp;nbsp;他仿佛能洞察她的一切行经,她带着阿兄去汀城看病,整个汀城竟然无一人可为阿兄施药缝针!
nbsp;nbsp;nbsp;nbsp;她随阿兄做船欲行水路直接北上,那人却偏偏先她一步堵在渡口。
nbsp;nbsp;nbsp;nbsp;她换了水路改乘官道,不过短短半日,那疯子就追了上来。
nbsp;nbsp;nbsp;nbsp;此刻的辛宜无比后悔,她昨日怎么没有一刀捅死他,也好过他现在如同恶鬼般,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nbsp;nbsp;nbsp;nbsp;“驾!”双腿用力加紧马腹,辛宜驾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耳畔的风声开始呼号叫嚣,两侧的枯林迅速变为虚影。
nbsp;nbsp;nbsp;nbsp;“驾!!!”身后哒哒的马蹄声奔涌浩荡,似要将她吞没,辛宜彻底慌了。
nbsp;nbsp;nbsp;nbsp;“夫人,他们追上来了,夫人先走,属下在后掩护夫人。”岑溪匆忙道。
nbsp;nbsp;nbsp;nbsp;“切记要当心!”混乱中,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烦意乱,恨意上头。
nbsp;nbsp;nbsp;nbsp;穿林而过,前方视野陡然开阔。借着月色,辛宜看清了眼前的波光粼粼。
nbsp;nbsp;nbsp;nbsp;那是一条约莫十丈宽的大河,穿山而来,不知深浅。
nbsp;nbsp;nbsp;nbsp;“辛宜!”男人的声音彻底划破山夜的寂静荒凉,直冲辛宜的面门而来,激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nbsp;nbsp;nbsp;nbsp;她不敢回头,不想去看那张令她厌恶至极的脸。可眼下无论缰绳如何使力,马儿见了
nbsp;nbsp;nbsp;nbsp;滚滚河流僵着走不动路。
nbsp;nbsp;nbsp;nbsp;她心底急得发慌,却又无可奈何。
nbsp;nbsp;nbsp;nbsp;终于,她调转马头,于夜幕中对视他凄厉又阴鸷的黑眸。
nbsp;nbsp;nbsp;nbsp;男人一袭带血的白衣,披头散发坐在马上,直勾勾盯着她,眼眸里似有危险的火光隐隐跳动,唇角的血痕依旧,诡异地扯出一丝弧度来。
nbsp;nbsp;nbsp;nbsp;“辛宜,跟我回去。”纵然他说得再如何温和,喑哑的嗓音还是千分万分令人不适。
nbsp;nbsp;nbsp;nbsp;恍若一条毒蛇,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冲她笑。
nbsp;nbsp;nbsp;nbsp;辛宜没有说话,盯着他,目光满是警戒与厌恶。
nbsp;nbsp;nbsp;nbsp;“辛宜,我说了,跟我回去。”
nbsp;nbsp;nbsp;nbsp;火把爆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他意外地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nbsp;nbsp;nbsp;nbsp;辛宜抿着唇,板着脸倔强地瞪着他,恨不得剜他心割他肉。
nbsp;nbsp;nbsp;nbsp;这段时间,他像豢养鸟雀一般对她予取予夺。她经受不住,妥协了肯同他签契约,可到头来他是怎么做的?
nbsp;nbsp;nbsp;nbsp;分明答应了不动安郎,放安郎和阿澈一条生路,若他真做到如此,她可以咬咬牙,一辈子不见安郎。
nbsp;nbsp;nbsp;nbsp;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杀了她的安郎!
nbsp;nbsp;nbsp;nbsp;安郎做错了什么?季桓已经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他还在不满什么?
nbsp;nbsp;nbsp;nbsp;“辛宜!!!”被人一次次的无视,男人的耐心早已耗尽,厉声到面目狰狞。
nbsp;nbsp;nbsp;nbsp;“滚!”辛宜再也受不住,抬起左手伸出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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