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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可否让我见一见郗和,我有事要问他,关于梦魇方面的。”
nbsp;nbsp;nbsp;nbsp;沉冷的目光在她周身逡巡,怕他起疑,辛宜又补充道:
nbsp;nbsp;nbsp;nbsp;“你不是在吴郡有要事待做,若是被旁的大夫透漏了风声,岂不太好?”
nbsp;nbsp;nbsp;nbsp;“夫人这是在关心我?”他忽地笑道,一改往日的压迫阴翳,晦暗的黑眸中水波潋滟,白皙的面庞也温润如玉,倒叫辛宜忍不住蹙眉。
nbsp;nbsp;nbsp;nbsp;原来,她过去偏听偏信,皆被他这副温柔假象的面容迷惑。
nbsp;nbsp;nbsp;nbsp;浑身是血的安郎,临别时阿澈的泪水,邺城的人间炼狱,父亲的郁郁而终,阿兄的血海深仇,还有季泠的夫亡子落……
nbsp;nbsp;nbsp;nbsp;偏偏是这温柔至极又令人的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后,藏着重重危机与无尽杀机。
nbsp;nbsp;nbsp;nbsp;如梦惊醒,她敛去眸中的复杂情绪,再次平静地抬眸看着他,正视着他,认真道:
nbsp;nbsp;nbsp;nbsp;“季桓,我定会治好你。”但愿那之后,她能离他要多远有多
nbsp;nbsp;nbsp;nbsp;远,此生老死不相往来!
nbsp;nbsp;nbsp;nbsp;果然,男人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复自如,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nbsp;nbsp;nbsp;nbsp;“本官、便等你的好消息。”
nbsp;nbsp;nbsp;nbsp;男人扬袖而起,二人这短暂的交谈不欢而散,皆近掩埋于窗外的漱漱落雪下。
nbsp;nbsp;nbsp;nbsp;正当辛宜打算将那契书这好收拢起来时,男人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冰冷刺骨。
nbsp;nbsp;nbsp;nbsp;“莫要再耍旁伎俩,本官只会允许你二人再见这一次。”
nbsp;nbsp;nbsp;nbsp;什么走漏风声?他大可拘了一绝世医者进府,来给他把脉施针,也并非郗和一人不可。
nbsp;nbsp;nbsp;nbsp;伴随着砰的关门声,窗外呼呼怒号的寒风声钻入耳畔,冻得她一个激灵。
nbsp;nbsp;nbsp;nbsp;胸腔中一阵苦笑,纤细的指节死死抓着桌角。她如今的情况,跟个被人豢养的雀儿有何区别?
nbsp;nbsp;nbsp;nbsp;无非是将拘她的地界,从此处的宣苑,便成了整个郡守府他触目所及之处。
nbsp;nbsp;nbsp;nbsp;他不允许她再见安郎和阿澈,甚至过了这回以后也不允她和郗和见面。她连出郡守府,都是奢望。
nbsp;nbsp;nbsp;nbsp;分明,安郎和阿澈,或许就在吴县,或许几步路就到了。分明近在咫尺,却又是远在天涯。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郗和是踏雪前来的,他披着一件靛青狐绒大氅,下车时动得还忍不住搓了搓手。
nbsp;nbsp;nbsp;nbsp;但一想到能见她,就连被人冒然拽上马车的怒火也消了几分。
nbsp;nbsp;nbsp;nbsp;季桓走后,云霁过来禀报说郗大夫不久就会来。
nbsp;nbsp;nbsp;nbsp;直到拎着药箱,靛青大氅上还渗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水珠的郗和出现在她面前,辛宜的错愕才缓了稍许。
nbsp;nbsp;nbsp;nbsp;她怔怔地起身,拿了一条棉布给他。郗和也没推脱,径直接过棉布擦着身上的水珠。
nbsp;nbsp;nbsp;nbsp;云霁深深的看了他二人一眼,不动声色的推门退去。
nbsp;nbsp;nbsp;nbsp;察觉人走了,辛宜才松了一口气,面上的不适少了几分。
nbsp;nbsp;nbsp;nbsp;“我先替你把脉吧。”郗和脱下大氅,将之折叠平整放在近旁的椅子上,看着她道。
nbsp;nbsp;nbsp;nbsp;辛宜对上他的眼眸,向他伸出腕子,盯着他的神情,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nbsp;nbsp;nbsp;nbsp;直到郗和摇头后,她心中的巨石才终是落下。
nbsp;nbsp;nbsp;nbsp;从兮山回来的那段时日,季桓几乎每夜都要与她行事。每每都要弄到深处,她清洗时难免会有些不到位之处。
nbsp;nbsp;nbsp;nbsp;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容忍自己怀上一个与季桓血脉相连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注定了不被期许,便不该诞生。
nbsp;nbsp;nbsp;nbsp;“安……他……城南——”辛宜想开口,忽地发觉喉头哽咽,一时动容竟说不出完成的话。目光越过郗和谨慎地看向门外,发觉门窗旁没有可疑的影子后,才继续道:
nbsp;nbsp;nbsp;nbsp;“你见过他了吗?他身子恢复得可好?”
nbsp;nbsp;nbsp;nbsp;“尚好。他最放不下的,还是你。”方才被强行请来时,季桓的人曾说,这是他与她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他去城南替韦允安诊脉的时,季桓不会不知道。季桓也定然料想到,他会将那些事告与辛宜,是以方才连季桓身边的那个大丫头都退下了。
nbsp;nbsp;nbsp;nbsp;季桓无非是要借他之口,叫辛宜知晓韦允安尚且活着的消息。
nbsp;nbsp;nbsp;nbsp;郗和想明白后,便在不再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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