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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五先取出来一块红布,并将红布铺在地上,随后他又拿出了刚刚用过的香炉,摆在红布的正中央。
在香炉背面的墙上,他小心翼翼取出一张红纸贴上,上面写着“权四爷”之位。从姓氏来判断,这位仙家应该是一位犬仙。
随后,贾五又像变戏法一样,从他的背包里面拿出来两个盘子,在其中摆上了烧鸡、卤猪蹄等贡品。
“都离我远点啊。”布置完这一切之后,贾五催促我们再多给他让出些位置,然后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在自己的身周围上了红线和铃铛,还在香炉左右、贡品之后立上了两根红烛。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又拿出一根短棍和一面皮鼓,然后盘膝坐到了地上。
“等下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他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双眼一闭,开始一边敲鼓一边唱了起来。
他唱的是:“日落西山红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独有一户开着门,连通着那个鬼门关。大郎哭来二妮闹,且听我把仙家叫。不请如来在西天,不请龙王在东边,单把权字四爷叫哇,夜夜天天保平安……”
我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出马弟子看事儿,一开始还以为有多么的神秘,可是听到贾五的唱词和唱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扭头看向麻阳子,不方便说话交流,只用眼神向他求问。
这贾五唱得跟二人转似的,怎么看怎么像儿戏,这真是让出马弟子的形象在我的心理大打折扣。
麻阳子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微微一笑,小声解释道:“其实吧,大多数人都知道,东北二人转出自秧歌和莲花落,但很少有人知道,二人转中有几个曲目,是出自萨满教的请神仪式。而出马仙就出自萨满教,后来受到道家、佛教等影响,才发展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他们的唱词,听起来非常繁琐,其实也是有套路的。他们的唱词,和咱们道家的法咒作用一样,只是要更长一些。所以说,有些事对于出马弟子是小事,但我们解决不了,反之亦然。”
确实,他们的唱词实在是太长了。每次我在用定身术的时候,都觉得定身咒太长,心里面一直很恼火。现在看他们出马弟子的唱词,相对比较……嘿嘿,我很满意。
贾五似乎对麻阳子说的话有些不满意,嘴上唱词虽然一直没有停,但却睁开眼睛瞪了我们这边一眼,让我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人家在那边忙活,我们在这边跟没事人一样闲聊,聊的还是这些内容,确实不太合适。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安静的继续等待。
欧阳爱紧靠在我的身上,柔软的身体传来她有些发烫的温度,让我也烧红了脸,甚至让我感觉这空气中多了一些旖旎。
好在这地方光线很弱,麻阳子和白小妹的注意力又都在贾五的身上,避免了我和欧阳爱的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麻阳子成天喊欧阳爱是我媳妇,现在不就是贴得近了些吗,有什么好尴尬的?
在我很没正事的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贾五那边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听他说的话越来越不清楚,脑袋晃动得也越来越厉害,但是他的身子却保持着没有晃动,使他看起来像是路边摊上卖的摇头驴一样。
不过我能够猜到,他现在这样,是仙家上身前的征兆。
麻阳子低声道:“这个贾五确实真的非常厉害,竟然一个人当大仙又当二仙,即使在东北,估计能做到他这样的出马弟子,也是非常少见的。”
所谓“大仙”和“二仙”,是对两个不同职责的出马弟子的敬称,一座仙堂里,大仙只能有一个,而二仙则可以有很多。大仙主要做的,就是供养和招收各路仙家,壮大自己的仙堂,并在看事的时候召来所需仙家。而二仙其实是没有这么大能力的,但拥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身体,可以允许仙家上身,借他(她)之口,回答求看事的人的各种疑问。
按理说,大仙和二仙是必须要分开的,否则会请来仙家上身,却送不走仙家,到时候不说惨死,也会落得个精神分裂。
贾五能够一人当大仙和二仙,说明他不仅法力高深,身体还非常特殊。
我收回之前的一些不解和怀疑,看向贾五,心中生出敬佩之情。
只见贾五脑袋越晃越快,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已经让我们看不清他的脸,就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整个脑袋都是模糊的,那画面非常惊人。
没过多一会,我忽然从贾五那因为剧烈晃动而变得模糊的脸上,看到了一张狗脸,虽然转瞬即逝,但却频繁出现。
“你们要找曾出现在这里的人?”贾五忽然发出不同于他自己的声音,并且说出的话非常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高频晃动脑袋的人能够发出的。
麻阳子点头道:“是的,大概在十年前,那个人在这里面应该躲过一段时间。”
贾五(权四爷)不再说话,晃着脑袋站起了身,开始原地绕着小圈走,并时而附身时而昂首,那样子就好像是在空气中嗅着什么一样。
我和麻阳子这边已经没法再让出位置,只能紧紧挨在一起,关切的盯着贾五(权四爷)的行动。
如此过了没多久,他重新盘膝坐下。不过这次他坐下之后,脑袋晃动的幅度和频率都开始降低,也渐渐再次出现他唱词的声音。
贾五的唱词由模糊,变得越来越清晰,到最后,他已经停止了晃头,回到了最初他刚坐下时的样子,而他的唱词,也终于到了尾声。
当我们看到贾五收起短棍和皮鼓,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之后,才知道他这次请仙已经结束。
麻阳子上前一步焦急的问道:“怎么样,能找到吗?”
贾五不耐烦道:“哪有这么快?慢慢等着吧。”
我急问:“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贾五瞥了我一眼,并不回答,继续忙着收拾他的那些家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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