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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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连根拔起（第1页）

今日的荆王府，一副肃杀的气氛。

天色刚蒙蒙亮，人们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王府卫指挥使司和蕲州锦衣卫百户所两队人马一起，将王城之中良医所的前后左右，围得水泄不通。

这简直是破天荒了。

王府护卫指挥使司，“掌侍卫仪仗，王府护卫，掌防御非常，护卫王邸。有征调，则听命于朝。”

而锦衣卫，“主巡察、缉捕、理诏狱，以都督、都指挥领之，盖特异于诸卫焉。”

本就“特异于诸卫”，锦衣卫的日常业务连寻常军户卫所都不怎么搭嘎，更别提跟藩王的护卫军队一起合作了。一般情况下，两边是根本就不会发生往来的。

然而现在这桩案件，却又偏偏少不得这两方的协调，否则就几乎不可能成事。

少了王府卫，锦衣卫别说拿人，光是找到合适的理由进王城，都能想掉三层头发；若是要强行查案，至少得惊动指挥同知一个级别的大佬，否则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而少了锦衣卫，王府的卫士自己捉自家藏着的教匪……

这清剿教匪，本来就是顺天府白纸黑字给锦衣卫的工作，到时候战后述职、论功行赏，乃至于将前后缘由记录在案的上递呈文，都得由锦衣卫唱主角。

这种时候还不跟对方搞好关系，甚至还要暗地里使绊子，那岂不是将砍自己的刀递到对方的手上吗？

而能使得两支队伍通力合作的，却仅仅只是一名锦衣卫的小旗而已。

一边是明盔、青甲、稠木枪，一边是飞鱼服、绣春刀，已经将占地不过两亩地的荆王府良医所团团围住。

而陈逸这名锦衣卫小旗，和马彬、曹锐二人一起，非常突兀地也站在了队伍的前方。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朝曹锐问道：“曹将军，确认那教匪窝点就在良医所之中吗？要是搞错了，那可是天大的篓子啊。”

曹锐目光冷冽地望着前面的大门，片刻之后才转过头来回道：“昨夜你回蕲州城内的时候，便令人在此处抓了进出的几人。连夜严刑逼问之后，方才知道这其中……居然真有教匪潜藏。”

“好”，陈逸点点头：“那就放心了。”

二人一问一答，显得非常顺畅熟洽，看得一边的马彬不禁瞪大了眼睛：陈逸你小子几天没来百户所报道，什么时候就跟王府的卫指挥使搞得这么熟络了？那家伙官职比我还高一级呢！

接下来便是老规矩的按流程办事，跟陈逸没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官面上的职位实在是太低太低，纯粹是因为当了王府卫和锦衣卫的中间人，曹锐才对他礼貌有加。让他带着兵马在前面发挥号令？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自己也不想去，毕竟刀剑无眼，万一有贼人狗急跳墙放个箭啥的伤了自己，岂不是亏大了？现在既然有躲在后面喝茶的机会，那自然还是躲在后面喝茶看戏的好。

当陈逸来到世子府，二人喝完了一壶清香碧绿的遂川狗牯脑、干掉了一桌子茶点小吃之后，才见到完事儿的曹锐和马彬二人。

“见过世子”，曹锐甲胄未脱，入内就是一礼，震得身上的甲片叮里当啷一阵乱响，马彬也随后跟上见礼。陈逸一瞅，马上就跳了起来，侧身避过两位千户行礼之后，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如何？”世子一见过来的两位将军的脸色，便知道多半大事已成。

“禀世子”，曹锐回道：“教匪在良医所一处废弃的药材仓库中设了祭坛，利用药材的味道掩盖私刑活祭的血腥之事。这次将所内七十余人尽数抓获，现已交由蕲州锦衣卫百户所的马副千户，待一一甄别之后，再将呈文上递。”

“没有漏跑一人吧？”世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父王的安危。

“没有，除了十来名教匪当场自尽、另击毙二十余名之外，其他人等，都已活捉。此时那处还留有兵丁，检查所内有无地道暗仓，以免让贼人躲了过去。”

“好，好”，世子松了口气，却又叹了口气：“可今日之事，却是发生在王府之中，到时候父王一个用人不慎的申饬，怕是也跑不了了。”

马彬听了便上前一步说道：“见过世子，世子还勿担心。王府所在，亦是蕲州地界。清剿教匪，本是我百户所的分内之事，日后的请功呈文，非但不会牵扯到千岁爷那边，反倒是还有曹将军的一份功劳。”

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陈逸一眼：这人是我出的，伤是兄弟们受着的，军械是百户所衙门掏的，军费粮饷……虽然是朝廷出的，但也是我疏通关系，好不容易才少了这许多克扣。如今这次剿匪的最大功臣……好像却是你一样？

而且这兔崽子居然还敢坐着！老子跟那姓曹的都还站着呢！

陈逸突然觉得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抬头一看，便撞上了马彬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还觉得副千户大人在盯着自己，现在怎么却是一副赞许有加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又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只得又抓了一块桂花糕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毕竟自己是应世子相邀来做客的，坐着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刚才领导行礼，自己可是及时避开了的啊。

没顾得陈逸的小心思，曹锐一听那马彬还要给自己请功，脸色微赫，正要谦虚推让一番，却听到门外有人大声通报，说是千岁到了。

荆王带着高大太监，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正要为自己儿子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却不给自己说而发怒，看到马彬先是一愣，再看到陈逸，额头下拧着的眉毛便松开了七成：

“真人在此？”千岁爷问道：“既然真人未曾离开，昨日夜宴，为何一去而不复返？害得本王苦等许久啊！”

世子和曹锐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但马彬的眼珠子都已经快要掉出来了：

陈逸你这小子，跟王府的卫指挥使搞得熟络暂且不提，什么时候连荆王千岁都对你是这个态度了？

你这些日子以来，到底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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