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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零七十三章 太玄州（第2页）

话音落下，老者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陈九胸口那道疤痕之中。顿时，一股暖流自心口蔓延全身，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苏醒了。

他低头看向双手，发现皮肤下竟隐约浮现出细密的始忆文纹路，如同血脉新生。

“这就是……镇守使的真正传承？”苏婉儿震撼地看着他。

“不只是我。”陈九抬头环视众人，“你们每个人，也都觉醒了属于自己的‘记印’。这不是天赋，是责任。”

果然，少年们纷纷低头查看身体，有人手臂浮现火焰状印记，有人额角显出书卷纹路，有人掌心现出锁链图案……这些，都是他们内心最深处信念的具象化。

“接下来怎么办？”李长庚问。

陈九收起骨笛，目光坚毅：“按地图所示，最近的一处源碑残迹在东方断崖下的‘忘川渡’。那里曾是流放记忆罪徒之地，据说沉没着一艘载满禁书的青铜船。若能找到它，或许能恢复部分失落的历史。”

“可忘川渡早已被归墟雾笼罩，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苏婉儿提醒。

“那就让我们成为第一个活着回来的。”陈九抱起小满，“而且，我不再是一个人行动。这次，我们要带着全部记忆进去??痛苦的、甜蜜的、羞耻的、骄傲的，全都要带上。因为只有真实，才能破妄。”

翌日拂晓，六人启程东行。

途中所见愈发诡异。村庄依旧封闭，但有些孩童趴在窗缝后偷看他们，眼神清澈，嘴角却僵硬上扬，像是被人强行画出了笑容。一片荒原上，立着无数石碑，上面刻着“此人生而空白”“此人无名无忆”之类的铭文。一只野狗啃食着腐肉，肉块上赫然露出半张人脸，眼睛还在眨动。

“归墟正在加速重塑世界。”李长庚低声说，“它要把所有人变成‘标准模型’??没有过去，没有牵挂，只有服从。”

“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不标准。”陈九冷笑，“什么叫不肯被格式化的灵魂。”

第三日黄昏，他们抵达忘川渡。

这里没有桥，只有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横亘眼前，水面平静得不像液体，倒像一面镜子，映不出任何倒影。河对岸雾气浓重，隐约可见一座锈迹斑斑的青铜巨船半陷泥中，船身布满藤蔓般的黑色根须，像是从地底生长而出。

空气中有种令人昏沉的味道，像是陈年纸张燃烧后的余烬。

“这就是‘记忆腐化味’。”苏婉儿捂住口鼻，“据说吸入过多，会让人把虚假当成真实，把真实当成梦。”

陈九取出骨笛，准备吹响防护咒，却被小满拉住了手。

“哥，等等。”她仰头看他，眼神异常清明，“我能感觉到……河里有东西在叫我。”

“什么？”

“像是……另一个我。”她喃喃道，“或者，是我不敢记起的那一部分。”

众人色变。难道小满还有分裂的记忆残片被困于此？

陈九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你要去吗？”

她点头：“但我不能一个人去。”

陈九毫不犹豫：“好，我们一起。”

他牵起她的手，率先踏入河水。

脚下一沉，仿佛踩入粘稠的胶质。刹那间，四周景象突变??

他们置身一间实验室，四周玻璃墙外站着无数白袍人，冷眼旁观。中央手术台上，年幼的小满被绑着，头上插满导线。一台机器正缓缓抽取她脑中的光影，每抽走一段，她的眼神就黯淡一分。

“这是……记忆剥离现场？”陈九怒吼，冲向玻璃墙，却被无形屏障挡住。

“不。”小满却异常冷静，“这不是过去，是未来。如果我现在选择逃避，这就是我会变成的样子。”

话音刚落，手术台上的“她”突然转头，直视现实中的自己，嘴角咧开诡异微笑：“你逃不掉的，我就是你。被遗忘的部分，才是真实的你。”

陈九猛地抱住小满：“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他们制造的产物！你是被母亲藏起来的孩子，你吃过橘子糖，你说过甜一点就不怕黑！那是真的！是你自己选的相信！”

小女孩在他怀里剧烈颤抖，泪水滑落。

“可是……我也记得疼……记得冷……记得柜子里的黑暗……那些也是真的啊……”

“那就全都记住！”陈九嘶吼，“痛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你不该为了逃避痛苦，就把温暖也扔掉！”

他举起骨笛，以血再次染红笛身，吹响《唤灵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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