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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早早地穿透轻薄的云层,均匀地洒落在军营的每一寸土地上。周亦云从一夜的沉睡中醒来,望着窗外的日光,想起今日已请好了假,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别样的轻松。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便衣,褪去平日里那身笔挺威严的军装。穿上便装的他,少了几分军人的硬朗英气,却多了些普通青年的随性自在。周亦云站在镜子前,简单整理了下头发,看着镜中有些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随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封同学托付的书信。信被仔细地折叠好,信封上写硬朗的字迹,承载着同学满满的思念与牵挂。周亦云小心翼翼地将信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拍了拍,确认放稳后,便转身走出了宿舍。
军营里,士兵们早已开始了日常的操练,口号声此起彼伏,整齐而有力。周亦云沿着熟悉的道路前行,与往日不同,他不再像往常一样步履匆匆奔赴训练场地,而是放慢了脚步,眼神中满是对周围一切的眷恋。路过操场时,他停下脚步,望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友们,心中感慨万千。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他的汗水与回忆,见证了他从青涩学员到合格军人的蜕变。
不多时,周亦云来到军营门口。站岗的士兵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是鲜少看到他身着便装的模样。周亦云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随后,大步迈出了军营的大门。
踏出军营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阵轻柔的风拂过脸庞,带着自由与新鲜的气息。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街道上行人如织,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周亦云深吸一口气,融入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周亦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写着地址的纸条,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抬手招来了一辆黄包车。“师傅,去邮局。”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坐上车,车子便在街道上稳稳地前行。
不一会儿,便到了邮局门口。周亦云付了车钱,快步走进邮局。邮局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他在柜台前站定,先是把那些承载着黄埔同学们思念与牵挂的信件一一摆上柜台,又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大洋的包裹递了过去。工作人员熟练地称重、计价、贴邮票,周亦云则在一旁耐心等待,既希望家属收到信件,又不希望他们收到。
处理完这些,周亦云拿出最后一封书信,再次确认了上面的地址。他稍作思忖,转身走出邮局,在附近的商店里精心挑选了一份礼物。
买好礼物后,周亦云又喊来一辆黄包车。“师傅,去这个地方。”他把地址递给车夫,随后坐上车,车子缓缓启动,向着目的地驶去。一路上,街边的店铺和行人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周亦云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成西周亦云出城来到了小鱼村这里低矮破旧的房子遍布着,踏入这片的区域,一股浓重的破败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歪歪斜斜、摇摇欲坠的低矮的房屋,仿佛被时间遗忘在了这里。
周亦云一路上问了路,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李阳家,周亦云上前,敲了敲门,一个看起来12岁的小姑娘打开了房门,她身形纤细,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的头发,被松松地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俏皮又灵动。那白皙的脖颈在乌黑发丝的映衬下,更显修长。一双大大的眼睛,澄澈得仿若一汪清泉,干净明亮,毫无杂质,
周亦云赶忙上前一步,满脸笑容地轻声问道:“小妹妹呀,请问这里是李阳家吗?”那小女孩听到声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周亦云,脆生生地反问道:“大哥哥,你是谁呀?”周亦云微微一笑,温和地回答道:“小妹妹,别害怕,我是你哥哥李阳的同学。今天特意来看望!”
就在此时,屋内忽然传出一道轻柔而略带疲惫的声音:“雪儿啊,快请贵客进屋来坐坐吧。你去帮娘烧一壶热水,我想和这位客人聊聊天。”周亦云闻声走进屋子,只见一名看上去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正虚弱地半倚在床上。周亦云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精心准备的礼物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名妇女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地缓缓开口说道:“同学啊,原来你是我家阳子的同学。之前他写信回来说,他们部队要出征去攻打那个叫陈赞三的人,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啦。前几天倒是又寄回来了一封信,可我这身体实在不争气,连下床走几步路都困难,我啊不识字,之前都是去找咱们村里的陈秀才帮忙念信的。今天能不能麻烦下你,帮我念念这封信呀?信件就放在桌子的抽屉里头呢。”说着,她还朝着桌子的方向抬手指了指。
说着就是一阵的咳嗽,这时李阳的妹妹拿着水壶匆匆的走了,进来,立马过去扶住了李母,周亦云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阵亡通知书,一时间思绪万千,最后还是讲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周亦云把两封信件,都念给了她们听,在交谈中才知道李阳为什么进入了黄埔军校,原来,李阳原来在码头工作,后来加入了工人组织,在夜校里学习了文化,由组织选派进入了黄埔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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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转瞬即逝,周亦云抬手看了看表,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身旁的李雪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李雪微微点头,默默将周亦云送到门口。
站在门口,周亦云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就在这时,李雪带着哭腔,小声问道:“大哥哥,我哥是不是回不来了?”周亦云抬眼望去,只见李雪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微红的眼眶中打转,那模样,好似一只受伤的小鹿,楚楚可怜。
周亦云心中一紧,赶忙轻声安慰:“你哥是在汕头驻守,那儿离这儿很远,所以暂时回不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试图驱散李雪心中的担忧。
“你骗人!”李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我哥教过我识数,信上明明是五个字,和你念的不一样。上次来的阿姨放下钱和信就走了。”
周亦云一下子愣住了,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如此敏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愣神片刻后,他蹲下身,与李雪平视,耐心地安慰着她,告诉她不要告诉她娘。
在周亦云的柔声安抚下,李雪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周亦云见状,从口袋里掏出10块大洋,轻轻放到李雪手中,认真地说道:“拿着,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叫周亦云。”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真诚,仿佛在向李雪许下一个坚定的承诺。
李雪接过钱,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周亦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而李雪则站在门口,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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