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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岁月匆匆,一转眼,已是三年过去了。静涵已经十五岁,是个大姑娘了呢。三年的时间里,许家也有了不少的变化,第一点就是人参越种越多了。去年和前年,都是每年要了六十丈的参土,这可是很多了,一年的棒槌,几乎全都上交才够用的。老爷子心疼的要命,可是也没有办法,要想往大了发展,就要有投入才行。
第二就是静涵养殖的柞蚕收益已经非常的好了,前年卖了六百多两银子,去年更多,有九百多两呢。今年静涵孵化了四万粒种茧,估计到时候能有一千二三百两的收入了。这些钱陈氏全都收了起来,单独放着,并没有混到家里的银钱中。养这么多的柞蚕,自然不是静涵几个人能够赶得过来的。好在前年志祥给家里送回来了两家人,都是因为南面的旱灾,为了生存而背井离乡的老实人家。
对于这两家人,老爷子并没有让他们留在家里伺候家里人,而是全都放到了参场子,让他们在山上干活。两家一共有四个女孩,年纪都和静涵差不多,所以静涵就领着她们一起养柞蚕、种蘑菇,养猪还有大鹅。静涵种的蘑菇也长得很好,一年光是木耳就能出来二三百斤,猴头蘑也能出一百多斤,更不用说榆黄蘑那些冬天卖的了。大概一年光是蘑菇就能卖上三四百两银子了。
山上如今养了五六百只大鹅,还有六七头猪,猪不敢养的太多了,这东西终究是要吃一部分粮食的。冬天的时候,就把公鹅杀了,然后运到镇上的酒楼卖掉。北方的冬季冷的很,肉类放到外面,可以保存很久的。再加上百味楼和许家也合作好多年了,所以给的价钱也不低,这样多少也能卖些钱回来。而那些拔下来的鹅毛,静涵都让留了起来,她想要做些鸭绒褥子或是鸭绒被之类的,不过太忙了没时间弄,也就暂时放在那了。
正是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的时节,静涵又把蚕茧放到了孵化室里加温孵化。有了那四个女孩的帮忙,她们也就没那么忙碌了。
静涵在屋子里,一边翻弄这蚕茧,一边跟身旁的四个女孩讲着该怎样操作。外面进来了一个人,看见静涵还在忙碌着,就说道,“静涵,你怎么还在弄这些啊?明天是大姐订婚的日子,奶奶不是说了么?让咱们今天就下山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鹏程哥哥可是要来下聘了呢。”来人高高的个子,身形健壮,有着东北男人的粗狂和俊朗。来的人当然就是文成了,这几年文成越发稳重了。
静涵回头看看二哥,“我知道了,这不是正在翻这些蚕茧呢么?再说了,我也得把这些活教给红莲她们啊。”红莲,自然是身边的一个丫头的名字了。她们原本的名字当然不是这个,静涵嫌不好听,就给改了。如今王家的那两个女孩,就叫红莲、红芍,方家的那两个女孩叫绿萍、绿萝。红莲是最大的一个,今年十六了,所以一般的事情静涵都交给红莲做。
岳鹏程对于静雅的心思一直没变,反倒是经历了静涵的种种捣乱后,更加的珍视这份情感。终于在今年的年初,两家人说定了这门亲事。最后商定,三月十八定亲,也就是明天了。其实两家人早就对这门亲事乐见其成,也早就打算给他们把亲事定下来。可偏偏赶巧了,鹏程的奶奶在前年冬天突然离世,鹏程就得守一年的孝期,这才耽误了。孝期一过,两家人就赶紧的商量着定亲的事情,毕竟鹏程的年纪也不小了。
“二姑娘,你就放心的下山吧,这东西我们已经弄过一年了,全都明白的。再说你到镇上也住不了几天,没事的。”红莲赶紧说道。
静涵点点头,少不得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屋子,回去换衣服准备下山。“二哥,你过一阵子还要跟三叔去南面么?”静涵边走边问。文成和志明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来往于东北和南方之间,把北方的一些药材和特产运到南面去卖掉,再弄一批南面的药材回来。这样来回的跑着,竟然挣得也不少,而且家里的人参反倒是卖了个好价钱。不去不知道,原来人参在南方卖的价钱,竟然有北方的两倍还多呢。
“不了,这个时节不是收药材的好时机,所以我和三叔要在家待一阵子,等到秋天再出去。正好在家帮着把地里的活忙一忙。”文成回答道。这两年由于有了方家和王家两户人家的加入,山上的活也就没那么忙碌了,正好志明和文成才有时间往外走。
静涵回屋换了衣裳,然后就跟文成两个人赶着马车往山下走了。静婉她们早就下山了,帮着家里忙活,静涵因为惦记着蚕茧,所以才磨蹭到今天才下山。
马车比牛车要快多了,大概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镇上。兄妹两个来到许家门口,文成上前敲门,里面一个老头开了门,“呦,是二少爷和二小姐回来了啊。”开门的是王家的一个老头,年纪大了,别的也干不了,所以就留在镇上当了门房。毕竟许家也是经常来人啥的,没有个门房也不太好看。志祥在去年秋天,被派了官,是安州下辖的一个县,做了县丞。这不过是陆秉浩给志祥找的一个晋身官场的台阶而已,只要没啥大差错,以后自然有机会往上提拔的。所以许家的孩子被叫做少爷,小姐的,倒也不算是什么了。
兄妹俩进了门,直接来到了陈氏和老爷子的住处,果然,大家都在那唠嗑呢。
“静涵,你这个丫头,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长在山上了呢。你大姐明天就要定亲了,你咋也不着急啊?”薛氏一看见女儿就是一阵叨念。
“娘,有你们在,还能有我什么事啊?山上正是蚕茧孵化的时刻,我当然得多注意些了。我大姐呢?咋没看见她?”静涵看了看屋子里,没有静雅。
“你姐在后面呢,你小姑给静雅做了新衣服,你姐去试衣服了。”陈氏看见静涵,就招手让静涵到她的身边去。“来,丫头,到奶奶这来。你这山上又有半个多月了吧?今年可千万得注意点,别晒黑了。好不容易这一冬天养的不错,你都十五了,也该要找婆家了呢。等你大姐的亲事办完了,就张罗你和静婉的亲事,咱家这几年,可是要喜事不断了呢。”陈氏拉着静涵的手,却正好摸到了静涵手上的薄茧,有些心疼。
“静涵啊,你如今身边跟着四个丫头呢,有事让她们干就行了。你看看这手上,唉,这几年要不是你这么张罗着,咱们家哪有今天?就是苦了你,你看看这手,都有茧子了。”这几年,由于家里多要了不少的参土,所以基本上地里的棒槌上交之后就剩不下什么。看参费和拦棒槌的钱,也刚刚够家里的花销而已。好在有静涵弄得柞蚕和蘑菇,这才算是攒下了些钱。
静涵笑笑,“奶奶,说这些干嘛?等过两年咱家起棒槌,到时候不就翻过身来了么?对了,我爹去县城里办了买地的文契了没?”今年村子里不在他们看的这个地方弄参土了,已经选了别的地方。可是许家舍不得这里,于是志新和老爷子在那片参地的附近,找了一个片林子要买下来。地势没有村子里选的那些平坦,不过种棒槌啥的倒也不耽误。
“办下来了,那片林子是十两银子一亩,以后可以免三年的税赋。正好你养柞蚕的那些钱,都买了林子。静涵,等家里缓开了,再把这钱还上。”志新在一边说着。他心里总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女儿,这些可是女儿辛辛苦苦挣来,本来是应该留着给女儿当嫁妆的,这下子全都买了地。
“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钱本来就是咱家的。难道我就不是许家人了么?再说了,这些钱要不是大家伙帮着我,就我一个人,哪来的能耐挣这些钱去?当初我就说了,不用单独留出来的。行了,以后别说这事了,这么说人家静婉和静娴咋想?她们俩也没少出力呢。”静涵一直不喜欢家里人说这样的话,要是她遇上了一个对自己不好的家庭,那当然是要攥紧了手里的钱财,好为以后谋个出路。但是如今并不是那种情况,自己又何必那么在意钱财呢?反正以后家里人不会亏了自己,照现在这个样子看,等自己出嫁的时候,一份丰厚的嫁妆是免不了的。那还求什么?难道还要把家里所有的钱财都带走不成?
一旁的静婉和静娴倒是笑了,“二姐,我们可是啥想法也没有。当初要不是爷爷奶奶和大爷大娘帮忙,我爹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为了这个家里把房子都卖了,要不是静涵姐姐说了去看参,还真就不知道如今在哪呢。现在不过是帮着家里干些活,有啥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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