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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澜此前和她多有接触,她对于雨澜和叶邑辰的婚前往来也是知之颇详,从一开始两人就是面子情,如今见她这样,雨澜心里已经有了分数。
祈氏抬头向上看,见雨澜坐于上首,身穿正红色的刻丝褙子,头上插着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气度雍容,神态和婉,不用拿腔作势,自然就有一股正头王妃的气派。
祈氏今天穿成这样就是有意想下一下雨澜的面子,谁知她面上丝毫看不出表情。且还没等说话。晓月已经拿了一个垫子放在祈氏跟前。祈氏心里再怎么不高兴,毕竟尊卑有别,还是规规矩矩地跪下给雨澜磕头。然后接过一旁小丫鬟茶盘里的茶,双手举过头顶:“夫人,请喝茶。”
雨澜伸手接过茶盅,笑着喝了一口道:“妹妹何必这样外道,这又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还不快把妹妹扶起来。”祈氏比她大着好几岁,雨澜这句妹妹却叫得顺溜无比,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让雨澜和她亲如姐妹?雨澜脑子又没进水!
晓月扶着祈氏起来,晓玉就递上一对绿得如同一汪碧水的镯子。祈氏又拉过一旁的的叶敏文道:“大少爷,快来见过夫人!”
五岁的叶敏文穿着红色的小袍子,像是一个洋娃娃似的长得十分漂亮。雨澜虽然不爱给人当后妈,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喜欢这个孩子。此前他和雨澜已经十分熟络了,就在垫子上跪了下来,雨澜虽然是继母,却是嫡母,按规矩是要给雨澜磕头叫母亲的。叶敏文在垫子上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却开口叫道:“姨姨!”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是神色一僵。不叫母亲而叫姨姨,这不是当面打脸吗?叶敏文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这种小事叶邑辰是不会去管的,叶敏文是养在祈氏的屋子里的,这拜见后母的礼仪自然应该是祈氏教给他的。
祈氏是没教给他呢,还是没教给他呢?
雨澜想起此前听王爷说起过一次,祈氏原是白氏的贴身丫鬟,果然器量够小。她嘴角就浮起一丝冷笑。
祈氏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重又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大少爷年纪还小,此前妾教了他好久,叫他管您叫母亲,可是他一直哭,说母亲已经过世了。妾也没有法子,大少爷年纪还小,夫人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雨澜心里明镜似的,祈氏不过是在提醒她,她只是继室,又无王妃封号,还当不起叶敏文一声母亲的称呼。
雨澜心里微愠,面上却丝毫不显,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早晚越不过去,她又何必为了这么点儿事生气:“文儿年纪还小,我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倒是妹妹这些年来照看着他,让他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真是辛苦了。我明儿就回了王爷,叫王爷赏你。”一口一个文儿,祈氏脸色就是一变。她是名正言顺的嫡母,自然可以这样叫,而祈氏只是一个侧妃,虽有些脸面,终究还是半个奴才,只能叫叶敏文大少爷,却不能这样亲昵地叫他文儿。
不动声色之间,就把祈氏噎得一阵倒仰。
☆、179一七九
叶邑辰迈步进入外书房。心腹幕僚欧先生和朱先生见他这个时间过来都是一脸的惊奇。
将叶邑辰让到上首,奉茶之后问道:“王爷,新婚燕尔的,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叶邑辰也是天纵聪明,不大爱用幕僚,欧先生和朱先生能在王府立足,都是有大才的人,叶邑辰考察过他们的忠心之后这才委以重任。
“可有什么急务需要本王处理?”叶邑辰神色淡然,他在幕僚和下属的面前向来十分威严,两位先生虽然是心腹,有心打趣两句,可看他仍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就没敢多说。
欧先生便道:“宗人府、五军都督府有些细务等着王爷裁度,还有不少人等着见王爷回事的,我们自作主张都给打发走了。”叶邑辰抬头看了一眼欧先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间让他见外人,他也真没有那个闲心。虽然公务重要,可今天也着实是他的大日子,过来外书房与其说是为了处置公务,倒不如说是为了平静一下内心的火热,王爷对儒学也有研究,明白什么事情都有个“度”,所谓过犹不及,这个时候对小妻子太过溺爱,万一哪一天热情耗尽了可不就乐极生悲了。
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叶邑辰和两位幕僚商议着,处理了几件急务,欧先生察言观色,见他无心在此,便劝道:“王爷,现在手头上也没有大事,剩下的我和朱兄先商议出一个章程来,待明日请示过您再去办理不迟。这才是您成婚的第一日,冷落了新娘子可不好。您这就回去吧!”
叶邑辰放下手中的狼毫:“也罢!那就辛苦二位先生了。”
两人连连逊谢:“不辛苦!应该的!”一抬头叶邑辰已经披上大氅出了书房。他们跟随王爷多年,对他的品性知之甚详,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贪花好色的人,不过看今天这个急迫劲儿,俩人对望一眼,一起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王爷还真是一个知道疼媳妇的人!
叶邑辰回到正房,看见祈氏的贴身丫鬟丁香、百合站在正院的屋檐下,心中一动,便知道祈氏过来请安来了。
院子里的小丫鬟正要通报,叶邑辰却摆了摆手,叫那小丫鬟不必通报,自己则站在屋檐下听了一耳朵。正好就听见祈氏辩解着不肯叫叶敏文称呼雨澜“母亲”这件事。
叶邑辰的脸就黑了下来。一挑帘子就进了屋子。
雨澜抬眼看见叶邑辰进来了,不由一怔。外书房这一来一回的,还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这也太快了吧。
她赶忙站起身来:“王爷您回来了?”十分自来熟地去解他的大氅,又小声抱怨道:“也不知道外头侍候的是怎么当差的,王爷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叶邑辰淡淡道:“是我叫他们不用通传的。”雨澜看他脸色不善不由微微一愕,接过叶邑辰的大氅,交给站在一旁的晓月。
祈氏恭恭敬敬给叶邑辰磕头:“贱妾参见王爷!”
叶敏文看见父亲就有点儿害怕,尤其看见他脸上乌云密布,更是心中微颤:“儿子叩见父亲!”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跪在那儿,叶邑辰也不叫起,他那锋利的目光就像两把刀子似的在两个人的身上扫来扫去的,看得雨澜都有些心惊。
叶邑辰冷哼了一声,缓缓道:“本王忙于前朝事物,倒是不知道,这后宅里,如今竟是这等规矩了?”
祈氏也是始料不及。她见证了王爷和雨澜来往的始末,自然知道雨澜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之所以敢在第一天就给当家主母上眼药,无外乎觉得一是雨澜尚未正式封妃,而自己身有三品侧妃的诰命,压了她一头;二是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庶女,庶女往往小家气,眼光气派和嫡女比起来往往有所不及。这才想要一开始就拿捏住了她,日后才能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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