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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如何运作的(第14页)

现在再来看第二个句子:“鸡是动物。”当有人让你想动物时,鸡有时还会出现在脑际。因此,查找和肯定“鸡是动物”需要的时间较少。同样的论据也可以应用到柯林斯和奎利恩的最初成果。当你想金丝雀时,也许歌唱是你最初想到的。拥有羽毛也是构成金丝雀定义的一部分,但这也许不是你最先想到的。人们确信金丝雀会唱歌比确信金丝雀有羽毛更快,因为与羽毛相比,唱歌是金丝雀更“典型”的特征。

⊙心理词典

我们不能肯定大脑是怎样储存信息的。一个流行的观点是,大脑词典的组织相当杂乱无章。我们的心理词典并没有整洁而又长长的定义清单,相反,我们的知识储存在小信息模块之间的大量联结中。心理学家将信息模块叫做特征。狗的有些特征可以是“有皮毛的”、“四条腿”和“有一条会摇的尾巴”。我们小时候就是像认识狗这样来认事物的。我们的大脑是通过构建特征(如“摇尾巴”)和标签(如“狗”)之间的联系来储存信息的。下图标示的是我们心理词典的一部分。心理学家将这类联系称为特征联系网络。

怎样来“阅读”这类心理词典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图中的圆圈想象成灯。你如果想知道狗是否是有皮毛的,你就点亮“狗”。由于“狗”和“有皮毛的”之间有联系,“有皮毛的”这个“灯”也会亮起来。于是,你就会得出答案——狗是有皮毛的。

心理词典的另一个流行的观点是,心理词典充满实例。根据这一理论,心理词典中“狗”的词条是你碰到的特定狗的集合。该集合也许包含对你的宠物狗、邻居家的狗和你在工厂见过的看门狗的描述。你的心理词典中“猫”的词条也相似。它也许包含对你祖母家的猫、朋友家的猫和你在电视上看到的猫的描述。

想象你正在街上散步,刚好看到一个四条腿的动物向你走来。它是猫还是狗呢?你很快就把面前的动物与心理词典中的猫和狗进行比较。结果它更像猫而不是狗,于是你断定是猫。这一观点的问题是,你每次见到什么东西,都要翻查很多实例。你不仅要查找猫的实例(因为你还不知道它是否是猫),还需要查找所有的类别,将这一物体与狗、汽车、黄瓜、冰箱等一一进行比较。这样我们才在几分之一秒时间内断定该物体是否是猫。如果大脑每次都需要进行这么多的比较,那么,做出决定将要花更长的时间。我们知道,大脑非常擅长同时做很多事。如果方便作比较的话,认为心理词典仅仅是实例的集合就有可能。对这一领域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判断这些观点哪个是正确的。

特征联系网络中的“猫”和“狗”都与它们共有的特征相联系,如“四条腿”,也与特有的特征相联系,如“喵呜”。

⊙编写心理词典

词典原本不存在,需要进行编写。我们的心理词典也是如此。人不是天生就存有周围物体的信息,信息是通过学习获知的。我们已经探讨了心理词典的信息组织方式,那么,这些信息一开始是怎么来的呢?

研究这个问题的一个方法是教成人新的类别。为了确保这些类别对每个人都是全新的,心理学家经常使用人造类别。人造类别能够让我们用真正的类别回答很难回答的问题。1981年,唐纳德·霍马、沙龙·施特林、劳伦斯·特雷佩尔所做的实验就是很好的例子。研究人员编造了一些涂鸦类别。制造每个涂鸦类别需要两步。第一步,编造一个原型涂鸦(原型就是类别的最典型成员)。第二步,通过对原型涂鸦稍加变化来编造该类别的其他成员。它们也是原型涂鸦类别的一部分,但没有原型涂鸦那么典型。心理学家这样就编写了3种不同的涂鸦类别。霍马和他的同事将他们编造的一些涂鸦放在一边,然后将剩余的涂鸦出示给被试者看,并教他们每个涂鸦属于哪一类别。这些涂鸦被称之为“老”涂鸦。

当被试者掌握“老”涂鸦后,心理学家们将刚才放在一边的涂鸦出示给被试者看,并问他们每个“新”涂鸦属于哪个类别。相对“老”涂鸦而言,被试者对“新”涂鸦进行的分类没有对“老”涂鸦分类得好。

被试者发现“老”涂鸦更容易处理,因为在他们的心理词典里存有“老”涂鸦的信息。被试者以前没见过“新”涂鸦,因此,“新”涂鸦还未进入他们的心理词典。许多心理学家认为,这些实验结果很好地证明了心理词典是特定实例的集合。另外,有的心理学家认为,特征联系网络也能解释这些结果。正确答案还不清楚,但这一领域的研究进展很快。

霍马和他的同事基于不同的原型设计了不同类别的涂鸦。被试者学会了怎样将“老”涂鸦和正确的原型类别联系起来。之后,他们又将被试者以前没见过的“新”涂鸦出示给被试者看。被试者只是很好地对“老”涂鸦进行了分类。这是因为“老”涂鸦已经融入到了被试者的心理词典中,而“新”涂鸦还没融入。

⊙脚本和主题

词典告诉人们鸡蛋和面粉是什么,但不会告诉人们怎样烤蛋糕。要想知道怎样烤蛋糕,你得查食谱。食谱只不过是人们依赖的众多操作工序说明书中的一个范本。家庭维护书籍和汽车修理手册是另外两个普通的范本。操作工序说明书告诉我们完成一项任务的步骤。当我们熟悉某项任务后,我们就无须使用操作工序说明书——我们可以依赖记忆来完成任务。例如,几乎没有人每天早上穿衣服需要操作工序说明书。

大脑像操作工序说明书一样储存日常事件信息的吗?罗格·尚克和罗伯特·埃贝森认为,人们使用心理脚本表示情境,如去餐馆。脚本是在特定情境下发生的典型事件的序列。例如,去餐馆的脚本可以是:

走进餐馆、选择餐桌、坐下、拿菜单、点菜、边等边聊、服务员上菜、边吃边聊、收单、买单、离开。

很明显,并非所有的餐馆都是这样的。有的餐馆会要求你先付钱再吃饭。脚本并不肯定地告诉你会发生什么事,但肯定会告诉你在大多数情况下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记忆故事——

人们具有听故事、记故事和再向别人讲故事的能力。很久以前,这是我们了解故事的唯一途径。这些故事被一代一代地传讲下去。与记忆相比,我们今天更依赖于书籍。尽管大多数人都知道一些故事,但也许是我们孩提时读过的一些故事书或者是影片中的情节。虽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小说并不一定是事实,但大多数人至少可以讲一个故事。

记忆故事就像往大脑里写书吗?若是这样,故事本身是否有意义就无关紧要:我们仍然可以把它记在心理故事书中,并把它读出来。将下面的故事读给你的朋友听,然后叫他在不回查文本的情况下将它回忆起来。

“如果气球爆炸了,爆炸声不会传很远,因为每个人都离气球爆炸的楼层很远。关闭的窗户也阻止了声音的传播,因为大多数大楼都密封得很好。由于整个表演依赖于持续供电,电线断了就会出问题。当然可能会有人喊,但人的声音传得不远。乐器的琴弦也可能会断,这样就没有伴音。很明显,解决这一问题的最好办法是缩短距离。如果面对面地交流,出现的问题将会降到最少。”

被试者不回头查看就很难记住这个故事。研究人员约翰·布兰福德和玛西亚·约翰逊发现,通常被试者只能记住故事中的3~4件事情。这个故事没什么意义,因此很难记。于是,他将一幅图片给被试者看,同时,他把故事再读一遍。这次故事就有了更多的意义。布兰福德和约翰逊发现,看了图片的人能记住故事中的8件事情,这大约是未见过图片的人所记住事情的2倍。这表明,我们对故事的记忆主要取决于我们的理解能力。

脚本也能帮助人们更有效地交流。你如果问某人昨晚干了什么,而且他的回答是“我去了餐馆”的话,你的餐馆脚本将会让你知道那人经历的一些事件。例如,如果你去过医院,你也许就有“看医生”的脚本,通过脚本你就大体知道看医生会发生些什么事。你如果从未看过牙医,你就没有“看牙医”的脚本,也就不知道看牙医会发生什么事。“看医生”的脚本也许没什么帮助,因为你现在是在看牙医。

然而,我们对事件的期待很可能比脚本更广泛。我们看任何保健专家时,我们期待的步骤会有很多。这些步骤包括预约、描述症状和接受治疗。如果我们看过医生,即使没看过牙医,在去牙医办公室的路上,也许我们能猜测出将会发生的事情。当然,人们对一些事件具有共同的知识,如去餐馆。

心理学家戈登·鲍尔、约翰·布莱克和特伦斯·特纳让被试者列举去餐馆时经常会发生的20件事情。几乎34人认为包括5个关键事件。这些事件是:看菜单、点菜、吃饭、付账和离开。几乎被问的一半人认为包含7个事件。包括:点饮料、商量菜单、聊天、喝汤、点点心、吃点心和离开。

证人的证词能完全相信吗?霍尔斯特和佩兹德克认为,脚本会影响人们对某些事件的回忆。他们告诉被试者一个虚构抢劫的系列事实。一个星期后,他们再问被试者,那次抢劫发生了哪些事情。被试者的故事经常与一般的“抢劫”脚本相符,而不是陈述故事实际发生的事实。这一发现具有广泛的法律意义,也为证人具有错误识别和不实回忆提供了心理学的框架。

人们对特殊事件的记忆会受到心理脚本的影响。鲍尔的研究团队让被试者阅读一些故事。故事是以脚本(如去餐馆)为基础的,但心理学家们弄乱了一些事件的顺序。例如,某个故事可能会涉及去餐馆、付账、坐下、点菜;然后是吃饭、看菜单;最后离开。

当让被试者回忆这些故事时,他们经常描述去餐馆通常发生的事情,而不是故事中实际发生的事。这样,这个故事被典型记忆为:去餐馆、坐下、看菜单、点菜、付账、离开。脚本有助于我们对特定情境下会发生的事有所预期,同时还会对我们回忆实际发生的事情加以润色。

瓦莱里·霍尔斯特和凯西·佩兹德克认为,犯罪目击者也会有相同的问题。研究表明,当人们试图回忆他们所目击的犯罪时,他们有时会参考心理脚本,回忆典型情况下发生的事。在另一个实验中,戈登·鲍尔和他的同事让被试者阅读几个不同的故事。随后,又让他们阅读另外一些故事。有些故事是重复出现的,有些是新的。之后让被试者判断哪些是新故事,被试者一般回答得较好,但对某些类型的新故事会存在问题。

如果某个故事是新的,但描述的是与老故事相似的事件,有的被试者就会认为他们以前阅读过。被试者混淆了具有相同脚本的故事,而且也对虽然不同但有联系的脚本的故事有疑惑。例如,原来的故事说的是去看牙医。后来,被试者阅读了一篇去看医生的故事。被试者经常认为他们以前阅读过这个故事,而实际上没有读过,只是故事的主题相似而已。这表明,人们是按一般主题来记故事的。这些组织化的主题没有脚本与特殊情境的联系紧密,而且会被一般化。例如,大多数人认为,20世纪的《西区故事》与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相似,尽管这两个故事发生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世纪。

《西区故事》是音乐剧,而《罗密欧与朱丽叶》是1595年写的戏剧(实际上,《西区故事》是建立在《罗密欧与朱丽叶》基础之上的)。

罗格·尚克认为,这两个故事有共同的主题,即“追求共同目标,抗争外来反对”。罗密欧和朱丽叶互爱对方,因而在一起就是他们共同的追求。双方父母反对他们的恋爱的关系,因此,罗密欧和朱丽叶为了追求这一目标就同外来反对相抗争。《西区故事》的主题完全一样。

心理学家柯林·塞弗特和她的同事将许多细节不同但主题相同的故事给被试者看。当被试者读完这些故事后,研究人员让被试者写出相似的故事。大多数被试者写出的故事许多细节不同,但一般主题相同。塞弗特的研究团队接着让被试者对一组故事进行分类。被试者允许按照自己的意图分类,但结果是大多数人都按故事的(共同)主题进行了分类。

⊙信息和大脑

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心理学家靠暗喻来解释大脑怎样储存信息。在文学上,暗喻是指将某事物比拟成和它有相似关系的另一事物。如“城市是丛林”就是暗喻。

心理学家用暗喻物来描述大脑——大脑被等同于相册、词典和戏剧脚本(大脑最终并不是这些,大脑就是大脑)。

塞弗特和同事的实验表明,人们将所看到的故事分类成不同主题。人们利用这一组织主题对进入大脑的许多信息进行了分类。

许多心理学家经研究得出结论,认为应当考察大脑本身是什么。这一研究方向的第一步就是人们所说的“连接主义革命”。连接主义不是什么具体的理论,而是心理学的一种思维方式。连接主义者认为,心理理论应当考虑大脑本身是怎样运行的。大脑并不包含词典、地图、图片和操作工序说明书。它有通过电波信号(神经脉冲)传播信息的神经细胞——神经元。我们对神经元的相互作用知之甚多,但对神经元怎样储存信息了解不够。例如,与现代计算机相比,神经元的运行速度很慢。

我们知道神经元是“大规模并行”运行的。当你看图时,一些神经元探测横线,一些神经元探测竖线,还有一些神经元寻找对角线。它们在进行这些工作的同时,还要执行许多其他的功能。连接主义理论加入了大脑的生物学特征。这些理论通常也包括描述神经元之间怎样传播信息和如何互相学习的数学原理。其中一些理论就有使大脑和计算机运行之间建立某种关系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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