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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事。”他说,“之前太累了,医生让住院两天,正好做个体检。”
安久久躺在草坪上,晚上可能要下雨,已经起风了,天上飘着大团大团的乌云:“你晚上还来晚自习吗?”
“赶不上了。”迟拓说,“我妈晚上还有个检查,出结果估计都得七点了。不过医生说不用陪床,结果出来我就可以回去了。”
操场上有精力旺盛的高三生吃了饭在跑圈,还有些已经疯掉的拿篮球当足球踢,笑闹声此起彼伏。
“要下雨了。”安久久说,“你带伞了吗?”
迟拓笑了一声,应了个嗯。
两人就都没有再说话,安久久没挂电话,把手机调成了免提。
操场上笑闹声和风声带着活人气儿,传到迟拓的耳朵里,让他无端的松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多,外头酝酿了大半天的云层终于开始发威,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还在晚自习苦哈哈分析错题的学生们被炸雷吓得一激灵,大雨倾盆而下。
雨滴太大,间或还有米粒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在楼下的车棚上,声音盖过了老师的讲课声。
班里有一瞬间的躁动。
窗外宛如世界末日的暴雨景象刺激了少男少女的肾上腺素,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用麦克风喊了两声没压住,索性让他们来玩接龙,每人来一句跟雨有关的英文句子。
高三生应该是全世界最希望世界末日的群体之一,路上随便溜达一个喝醉了酒的大汉到他们嘴里就能被传成丧尸围城。
英语接龙肯定比分析错题有意思,班里同学在暴雨里兴致勃勃,笑声不断。
这样的暴雨持续下了十几分钟,风停了,暴雨反而更加倾盆,雨滴打在教室窗户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像打仗。
二十分钟后,年级主任在广播室宣布,今天的晚自习提前下课。
接下来就是各种安全须知,让大家不要在学校里徘徊,到家以后都在班级群里签到。
全年级都炸了,明明只是少上了一节半课,大家却像提前毕业一样疯了,年级主任在广播里广播了八百次尽快回家不要在班里逗留,都没有赶走这群短暂快乐的学生。
安久久也短暂地快乐了。
哪怕家里没人,哪怕最近破事一堆,她还是被快乐传染,久违的给迟拓发了个果冻抖抖抖的表情包。
迟拓那边肯定在忙,没有马上回她,她也没有被影响心情,回家的路上全身湿透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可有时候,老天总是看不惯已经身处谷底的人的短暂快乐,安久久到家刚和王珊珊打完电话报平安,家里就没电了,啪得一声整幢楼的人都在骂娘,安久久当时正一边烧水煮面一边玩手机,眼前一黑一激灵,手机哐得一声掉进了还在半开不开状态的水里。
安久久:“……”
她关了火,站在厨房里长久的安静。
那一刻她心底翻涌上来的烦躁让她想把整幢楼屋子里灶台的火全都打开,在漫天火光中喊一声恭喜发财。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做。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隔着厨房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泼天大雨。
其实很吵,晚上八点钟是正热闹的时候,突然停电,楼上楼下都是咒骂声,这老破小的房子年久失修,顶楼的人在用满嘴问候语诉说自己停了电还得到处接屋顶漏水的悲惨遭遇,一楼的大妈则在用同样的问候语言慰问快要涌进楼道的积水。
雨仍然不知疲倦地下着,雨声和楼道里的人声一样震耳欲聋,只有安久久这里是安静的。
漆黑,安静,像是她每个嗜睡时期的噩梦。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烦躁,压都压不下去的烦躁,觉得天气是狗屎,生活是狗屎,自己也是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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