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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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第1页）

姚超伦没有想到李德明回这么说，愣了好一阵子，心里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动情地说道：“老弟，我代表745团的兄弟们，谢谢你！”叫过随从低声下了命令。

李德明正要客气，郝建成、马见贤两个人已经跑了进来。

“成娃子，老子昏了头，你也昏了头索？”没等两人敬礼的收放下，李德明就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郝建成一欧雾水，右手放到一半竟没放下去，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李德明没那么多心情，伸出手指头点着郝建成的脑袋骂道：“你们是神枪队，跑到一线阵地搞个锤子？不晓得往后靠点打鬼子的黑枪？”

郝建成顿时一阵委屈，叫嚷道：“营长，你也太不地道了，除了一营，所有人都进入阵地，这可是你老人家的吩咐，朗个，执行了命令还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安逸，神枪队放到一线，尽挨飞机炸弹，鬼子两次进攻，都死了4个兄弟。”

原本李德明对自己的错误决定就一肚子火不知道如何发，见郝建成竟然敢顶嘴，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腿上：“你个瓜娃子，你忘求了你的职责？老子出昏招，你也不晓得提醒纠正，还好意思扯烂筋（扯烂筋＝＝诡辩，胡搅蛮缠）？”

他这段话也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不对，姚超伦看着有趣，也明白了“神枪队”的意思，上前劝解道：“算了，算了，现在正在打仗，有啥子话等会再说。对了，你刚才说啥子‘神枪队’是啥子章程（章程＝＝内容）？”

有上级给台阶，李德明自然而然就坡下驴，简单地把“大刀队”和“神枪队”的组建和意图说明了一下。

听说“神枪队”手里有两支带望远镜的步枪，姚超伦当即要过郝建成背在背上的武器。一看就惊喜地说道：“狗日的，明娃子你居然有两支狙击步枪？”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德明他们才知道这种带望远镜的步枪的真正名字“狙击步枪”！

“有了这个东西，鬼子就遭罪了。”姚超伦把枪还给郝建成，有些兴奋。

李德明点点头：“我也是刚刚想到的。”说完对郝建成命令道：“喊你们进一线阵地是我的错，龟儿子你好歹提醒老子一下不得行索？算了不说朗个多废话，你立刻带领你的人退到二线阵地，专门挑鬼子的军官、机枪手打，老子倒要看看龟儿子莫的掩护还冲个锤子锋。”

“明白！”郝建成也没太多的花花肠子，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就跑了。

自始自终马见贤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刚才的话语，有些他听懂了，有些他没听懂，见郝建成离开，营长低头想着什么，他赶紧问道：“营长，有什么命令？”

李德明抬头问道：“马队长，我记得有一回听赵副营长说你们29军打鬼子的时候，把战壕挖了有一个半身高那么深，战士们都是踩在小凳子上射击是不是？”

马见贤一愣，随即笑呵呵地说道：“那是。当年长官就下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命令，不仅挖得深，还挖得宽，兄弟们都是带着凳子进入阵地。踩在凳子上射击的确有些不方便，但是当鬼子攻击太猛的时候，长官就命令俺们带上凳子撤到二线阵地。鬼子冲上来，想都不想就跳进俺们放弃的战壕里。呵呵，营长，你知道小鬼子个子矮小，这一下跳进去就出不来了，被俺们用手榴弹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又把阵地夺了回来。”

“老弟，你也想这么办？可是我们莫的朗个多凳子啊？”姚超伦知道李德明是什么计划，非常遗憾地提醒道。

“莫的凳子有床板。”李德明一笑：“我们的担架不够，在那边休整的时候，老百姓捐献了不少的门板、床板。我想把阵地挖深，在床板下面垫些个石头、土堆什么的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恐怕莫的时间挖战壕了。”姚超伦拿出怀表看了看，苦笑着提醒道：“距离鬼子上一次进攻到现在将近有一个多小时了。”

李德明毫不在意：“放心，团长，鬼子上两回攻得急，虽然人数多，但估计是因为我们的援军上来，想趁我军立足未稳，阵地不熟悉的时机攻下来，谁想到745团的兄弟们没有撤下来，我们的炮队也没有被消灭。团长你看到现在小鬼子都还没有组织进攻的迹象，炮火也莫的，估计那些龟儿子们在想出对付炮队的主意之前是不会进攻的。再说就是进攻，郝建成他们的神枪队也肯定把鬼子打懵，我们有时间。”

姚超伦一想是这么回事，阴沉很久的脸色也露出笑容：“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办，我看745团的人也不用下来，就帮你们挖战壕。”

李德明摇摇头：“不行，还是喊他们撤下来休息。打了这么久，也莫的啥子力气了，必须保证预备队的体力和士气。”说完见姚超伦愣了一会点点头，就命令马见贤立刻去执行，又让韩顺水通知杨天派人把那些木版送上阵地。

“团长，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喝了口水，李德明对姚超伦说道。

“你说就是了，客气啥子？”姚超伦对于这个话很是意外。

李德明笑了笑说道：“也不是啥子难事。团长，你吃的盐巴比我吃的米还多，也晓得我年轻，经验不足，所以我想请你再指点一下阵地的防御，看还有莫的空子被鬼子钻了（空子＝＝漏洞）。”

姚超伦哈哈大笑：“你个虾子娃儿，啥子时候也学会了这些虚的玩意儿？”刚才李德明的一连串安排并没有和姚超伦商量，身为团长，岂有不明白所谓的“帮忙”，实际上就是变相的一种道歉。

“我们毕竟是援军……”李德明有些不好意思。

“古话说得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个世界迟早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姚超伦拍着李德明的肩膀说道：“啥子援军不援军，你的人马比我多，现在守住阵地的主力就是你的部队，论熟悉程度，你当然比我多得多，你不来安排，未必然喊老哥我瞎指挥？这不是在指（示）瞎子跳崖吗（指瞎子跳崖＝＝形容把人往绝路上带）？

你的布置很好，很有章法，我最多给你敲敲边鼓（敲敲边鼓＝＝拾漏补缺）。放心，你不喊我，我也要去前沿看看，顺便再鼓动鼓动一下士气。另外你刚才说到炮队，你这个时候就去过问一下，告诉炮队，千万不要大意了，这可是我们守不守得住阵地的关键。我看到刚才鬼子的两次进攻，炮兵和前沿根本莫的配合，乱轰一气，与其说打退了鬼子的攻势，不如说是把鬼子吓退了。我现在只剩下一部电话机，线都交给鬼子炸成节节了（节节＝＝一段一段的）。前沿和炮兵如何配合起来，你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谢谢团长指点，我也老是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搞求了半天是在这里。妈哟，当初我专门缴了不少鬼子的电话和电话线，都孝敬给参谋长了。早晓得留下一部分。”李德明大为佩服，这么快就看出问题所在，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当下叹了口气无奈底说道。

发完遗憾，两个人也不再客气，笑着走出指挥所各奔目标。

炮队的教官是个在德国进修过专业炮兵的军官，属于当年桂系军队的“公派留学生”，名叫朱卫国，当然原名不是这个。他在抗战爆发后毫不犹豫的中断学业回到部队，为了表彰他的这种精神，李宗仁李长官亲自给改的，取“保家卫国”的意思。

他原是桂系第11集团军第31军下属的一个炮兵连长。31军在徐州南面蚌埠一线阻击日军打得很是艰苦，待到张自忠的59军接防的时候，31军基本上已经被打残了，火炮损失殆尽，炮兵也全部成了步兵。接到22集团军的求助信，李长官便把朱卫国和他那个连剩下的人派到了这里。

带了七个人来当教官还不到三天就赶上打仗，朱为国自然而然就成了炮队的队长。

这是个典型的广西人，个子矮矮瘦瘦的，肤色很深，但精神却非常好。李德明还没走到阵地就听见他很大的声音在布置指挥。

从见到朱为国的第一次起，李德明就一直很想笑，这个老兄一口的广味国语和川军的椒盐国语真是有的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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