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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到明亮。没什么温度的光照到屋子里,跳到桌上,跳过桌上,直至太阳高高的挂在正中,床上的小人伸个懒腰,翻了身继续睡着。
玄堇坐在朱漆的檀木案几旁,看些琐碎的文案。
如歌已经差人来偷偷打探了几次。可门户紧闭,再借几颗头也没人敢推门瞧瞧。
她是又着急又欢喜,准备了香钱供果,去了佛堂还愿。
过了半晌,雷打不动的元妜被几声轻微咳嗽吵醒了。坐起身来唤了声:“吕九。”
又四处瞧了瞧。没看见远处屏风另一头的玄堇。不免有些失落,好歹算是久别重逢,如今她这般境地还是她亲姐姐害的,他倒不拍屁股就走了。
元妜碎碎念的嘟囔感慨:“果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嗯,从前他至少善良。
玄堇透过屏风,看了看纱厨里的人影,坐着低声喃语,便浅浅道:“在嘀咕什么,你平日也起得这样早?”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元妜打了个哈欠,只当没听见后半句。抹掉两颗惯性下滑的毫无意义的泪珠,道:“你在哪?”
“屏风后边。”他低哑的声音,温柔似水。至少,元妜这么认为。
她站起身,撩了撩衣袖,捏起袖口两边打了个死结,又拎起长长拖拖垂叠在地上多余的布料,朝屏风缓步走去。
边走边道:“你声音怎么哑了。”
玄堇没应声,她小步跑到屏风前,探出半个脑袋瞅着他。抿嘴一浅笑道:“我抢你被子了?”
玄堇未抬头,随手拿了案边的剪子。元妜不自觉的缩回退后半步,只漏半个眼睛,谨慎的瞧着他的表情变化,没有杀气也没怒意。
呆呆的道:“你要做什么。”
“衣裙太长,把多余出来的边角裁掉。”
元妜愣愣地接过剪刀,在衣裳上比划了一阵后,惋惜道:“你借我套女装就好,这一刀下去白白毁了件好衣裳。”
“我府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这衣服更不合适吧。
“丫头的衣裳也好。”
他一副坦然无比的样子,道:“我说了,没有。”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玄堇终于侧头看了看她,不经意的扬起嘴角:“莫不是要我帮你剪。”
元妜立马识趣的摇摇头,拉起裙边咔嚓便是一刀。
谄媚的笑道:“九哥哥,听说我大哥被你姐姐关着?”
“她骗你的。”
元妜半信半疑,将剪下来的碎布揉成一团丢到纸篓里。然后端坐在蒲团子上,试探道:“你知道我大哥在哪。”
“他都寻到府上了,自然知道。”说罢,玄堇悠闲的合上书页,給自己到了杯水,那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又取了墨锭研了磨浓墨,拿笔沾了些许,朝元妜轻轻唤了声:“过来。”
元妜挪近些,将脸侧过去,这动作委实条件反射。近一两年来,在府中,她独自出门前,王氏总要在她脸上涂一小块拇指大的黑墨,才肯放出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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