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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第1页）

三十一、鬼使神差

冯驰这两天都很烦躁，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好像钻了牛角尖，而且好像即使知道这样不对，却没法控制自己越钻越深。自从上次苏梓颜对他和李欣悦要一起演节目的事表现地漠不关心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很烦躁。

记得上次沈南回来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喝酒唱歌。沈南嘲笑他是不是其实并没有女朋友，不然怎么带不出来。他心里衡量着可以说有，也确实可以说没有。其实对于苏梓颜对他的看法，他一直都是很想知道的，只是他不敢问。人之常情，自己确定自己的心里是喜欢苏梓颜的，所以也想知道苏梓颜是不是也喜欢他。

于是他装作闲聊地问大他几岁的沈南，怎么判断一个女生到底喜不喜欢一个男生。然后沈南很肯定的对他说，“简单啊！如果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肯定会为了他吃醋。如果不嫉妒，那就是不喜欢！”

真是讨厌，难道他说得就一定对吗？冯驰恨不得一个电话打到沈南的部队，问问他一个女生不会为这个男生吃醋，是不是就真的是不喜欢他？难道没有意外吗？会不会有的女生，好像苏梓颜那样，因为性格问题，天生就不会吃醋的？然后他发现，他的这个想法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很明白，不吃醋就是不在意，既然都不在意，又何来喜欢？

这也是最令他烦躁的点，苏梓颜貌似完全不在意他和李欣悦的接触。即便他这几天为了气她故意答应了李欣悦和她一起排练，苏梓颜看起来依然毫无反应。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做些什么去试探苏梓颜的反应。他知道这样做显得很幼稚，他也非常讨厌这样的做法，可他却无法阻止自己。他也知道苏梓颜这样的性格，一定是不会跟他大吵大闹的，可能连一滴眼泪也是不会掉的，但她可不可以给他一点点反应，即便是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那种，让他能感觉到她因为这件事是不开心的？

李欣悦每天倒是很开心，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美其名曰这是她第一次在学校里演出，而同时又是冯驰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演出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刚开始那几天的排练还算顺利，可开学后的日子，排练就没办法低调了。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返校了，各个班级的文艺骨干也都开始排练起了节目，冯驰要为李欣悦的舞蹈伴奏的消息便一下子不胫而走。

八卦就是这样的，一传十，十传百，而传播的过程中又少不得添油加醋。所以，在差不多一周的时间里，几乎全校已经把李欣悦和冯驰的故事脑补成了一部完整的言情小说。小说背景便是二人青梅竹马，两人家中是世交，从小便是逢年过节都玩在一起，两个母亲也早就把两个孩子当成的未来的媳妇女婿。还有，李欣悦从小仰慕冯驰，追随他的脚步考来了这个学校。她从小学习舞蹈，但其实最想跳给冯驰看。而冯驰也一直都很喜欢李欣悦这个小妹妹，之前一直觉得她是小孩子，此刻碰面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涟漪……其实以上说的这些，除了冯驰对李欣悦的态度那部分，其他的也基本属实。

因为大家都想很好奇“钢琴王子”和“芭蕾公主”的合作，而高一和高二的学习生活也相对没有那么忙，所以每天晚上都有人在放学后不回家，要留下来偷看冯驰和李欣悦的排练。因此，谣言变得更甚：冯驰和李欣悦在排练的时候眉目传情，两人的默契满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在这样的谣言下，苏梓颜在这个故事中的位置就显得有些不合大家心意了。很奇怪，在大家知道苏梓颜和冯驰的绯闻的时候，大多数人是不看好的，可如今绯闻女主角换成了李欣悦，大家倒显得宽容的多。其实单看样貌的话，苏梓颜明明还是要好看很多的，但大家似乎比较喜欢李欣悦身上这种“多才多艺”的人设，毕竟这样才能配上她们心目中的校草。相比之下，苏梓颜似乎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就没什么讨人喜欢的优点了，而且性格孤僻，待人冷淡。而且，很奇怪的是，虽然每个人嘴上都吵着感情上的自由平等，可如果是看热闹，大家似乎还是喜欢“门当户对”的故事。

虽然要排练，冯驰每天放学后还是坚持先送苏梓颜回家再返回学校。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梓颜依旧沉默。一般情况下，每天晚上冯驰送苏梓颜回家的时候苏梓颜都是没什么话说的，但冯驰如果和她说话，她也会回答，只是大部分时间语言也都很简洁。在冯驰看来，苏梓颜的说话的特点是：要么能简则简，三个字能说明白绝不说五个字；要么出口成章，直接一击毙命，让你没有反抗的余地。相比之下，他还是挺喜欢听苏梓颜怼人的，语言流畅用词准确逻辑性极强，虽然她怼人十次里有九次对象是他。

“那个……下周就要校庆演出了，你来看吗？”冯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特别像是在闲聊。

苏梓颜一顿，“可能不去吧？”

“可是那天我有的演出啊。”冯驰故意提醒。

苏梓颜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有的演出我就一定得去看吗？

“我说苏大小姐，我踢球在室外，太阳太大你不去看也就算了，我弹琴在室内，你也不去看？”冯驰继续刺激苏梓颜。其实苏梓颜说不会去看他还是挺高兴的，这是不是证明她不想看到他和其他女生同台的画面。所以，他要继续刺激，他想听苏梓颜说出她为什么不愿意去看。

结果苏梓颜想了一下，回答说：“行，我去看。”

冯驰：“……”。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不咸不淡的对话，他也不喜欢这种有话不说透的感觉。不管对于学习，生活，做事，做人，冯驰的态度都是该三思而后行，即便只是青少年也该全面细节的思考问题，然后聪明有技巧的解决问题。唯独对于感情，他认为该是最简单直接的，是最应该跟着心里的感觉走的。

就在不久之前，冯驰还觉得他其实真的不着急确定和苏梓颜的关系，也并不一定非要知道苏梓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怎么过了个冬天竟像是冬眠之后睡醒的熊一样，不想安于平静了？原来感情的事是会让人变得贪心的，是会想要的越来越多的。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在别人面前是彼此喜欢的关系，而故事的主角自己偏偏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这种关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吧？也可能是李欣悦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之间的平衡，突然插进来的一个人让他更急于想要在别人面前证明他们的关系。

事实上，如果他现在对着的是任何的一个其他女生，他都不会是这样的状态。只是面对苏梓颜他莫名的打怵，那句简单的“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的话就是问不出口。可能是怕被拒绝吧？因为苏梓颜这种人应该是不适合那种死缠烂打反复表白的追求的方式，所以那个一击即中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他还不想冒险。

苏梓颜回到家，心里莫名的闷闷的，其实这些天心里都是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来为什么的不舒服。

学校里的留言传得那么厉害，即便她想充耳不闻也是很难。冯驰和李欣悦的故事传得绘声绘色，伴随着他们的绯闻，冯驰即将和自己分手的传言也是越传越甚。最近的这段时间又开始有人在看到她的时候开始窃窃私语，也有人用一种或同情或看好戏或是一种“我早知道”的眼神看她，就像她和冯驰的绯闻刚开始的时候那样。苏梓颜对此还真是无奈，经过了一个学期好不容易远离了八卦中心，如今几天时间就又被卷回来，冯驰还真是个麻烦。

还记得当时她讽刺冯驰在学校里的粉丝多，冯驰还回敬她一句“彼此彼此”，现在看来他的粉丝就是很多。从他们开始了这段假恋人关系开始，她已经没有再因为自己惹什么麻烦了，反倒是每次都是冯驰。这样不好，他们明明是应该互惠互利的，怎么想在好像得利的都是他？

校庆演出前的三天，所有的节目开始了正式的彩排。也就是说之前的各个班级都是分别找场地排练的节目，现在都要在下午自习的时候统一到学校的礼堂彩排，一来熟悉一下场地调试灯光音响，二来也看一下节目演出的整体效果。

冯驰是班级里唯一参加校庆演出的学生。对于高三的学生，学校的态度是不硬性要求参加，而个班级班主任的态度则是希望大家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尤其是不要组织较多人员参加的集体节目，但对于一些有特殊才艺的个人节目不阻止。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是奔着高考要考出好成绩去的，所以听说冯驰参加演出都很支持，个个表示很乐意冯驰代表全班去演出。

放学后，苏梓颜见冯驰的书包和校服都还在椅子上没回来拿，估计是他的彩排还没结束。之前他去彩排之前特意跟苏梓颜叮嘱过，让她在教室等他回来送她回家。苏梓颜今天却莫名的觉得很不想听他的，便拿了书包自己走了。

她走在校园的路上，走着走着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学校的礼堂。苏梓颜无奈的抿了下嘴唇，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她从礼堂的边门走进去，脚步很轻，礼堂里已经开始彩排节目听起来很热闹。因为是半熄灯的状态，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倒也没人注意她。

台上正在彩排的是一个高二某班级的舞蹈节目，台上的十几个女生动作很整齐，虽然略显土气，可也确实是朝气蓬勃。节目结束后，几个女生又聚在一起研究了上台的方向和舞台表演时候的位置，很是认真。任何一个人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都很值得尊敬，苏梓颜觉得她们很可爱。

之后她便看到了李欣悦走上台和主持人交流着些什么，又和负责场地的老师比划着什么。虽然她和她只近距离的见过一面，但她能确定那个就是李欣悦。

她今天已经穿了她的演出服装：一条浅紫色的纱质芭蕾舞裙，脚上也穿着相应颜色的芭蕾舞鞋，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上去盘在头顶，很好看。而一旁的冯驰只是坐在钢琴凳上，好像并不太关心的样子。他身上还穿着中午运动过的那件有些脏兮兮的卫衣和校服运动裤，配在芭蕾公主旁边有点儿好笑。不过公主似乎并不介意，度着芭蕾的步子走过去，把头凑到和冯驰的脸很近的位置和他说着什么，冯驰频频点着头，两个人看起来很是默契和谐。

音乐声响起，冯驰坐在钢琴前，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尖流出来，他的琴弹得确实不错。李欣悦随着冯驰的音乐声翩翩起舞，笔直的双腿，柔软的腰身，在音乐声中也显得格外曼妙。

苏梓颜盯着台上的李欣悦，仿佛看到了五、六年前的自己，曾经的她芭蕾也跳得很好。记得她应该从很小的年纪就开始学芭蕾的了吧？四岁？还是五岁？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辛苦，只知道学芭蕾是能穿上芭蕾舞裙的唯一途径。试问哪个女生没有从小的公主梦？苏梓颜跳芭蕾算是有天分的，她天生瘦小，筋也算软，所以当时在有芭蕾舞演出的时候，她也都是跳小公主或者白天鹅的。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她可能也还是会继续跳芭蕾吧？

车祸之后，因为她在医院住了大半年才算是好全，而医生也建议她应该科学的复健，不能完全修养不运动，但在一年之内都最好不要跳舞。其实那个时候，即便医生不建议，她也不会想要跳芭蕾了，因为她不想再当公主了，她讨厌一切和公主有关的东西，不管是芭蕾裙还是粉红色。因为当公主太容易让人迷失了，这种迷失的代价太大，她怕是承担不起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每次她去学芭蕾的时候，肖云都会给她梳头发，也是这样把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梳上去，在头上盘一个圆圆的丸子，然后再在丸子的边上夹上一个蝴蝶结或是一朵花。她的头发总是梳得特别好，每次跳舞的过程中都不会有发丝散落下来，而她头上的发花也总是最时髦最好看的，还有她的芭蕾服和舞鞋每次都是班级里面最干净最平整的。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竟有些酸，她可能是想妈妈了吧？

一曲结束，冯驰最后的收音收得很完美，而李欣悦也以一个非常优美的姿势定在台中间，瞬间便是掌声叫好声从台下传来。那些其他班级来彩排的同学看了这个表演都由衷的拍手叫好，想来到时候正式演出的时候肯定是掌声雷动。

节目结束，冯驰起身和等在台中间的李欣悦一起向台下的观众鞠躬致谢，一切都显得很完美，如果他能穿一套好看点儿的衣服就更完美了。演出的当天他应该会穿西装吧，冯驰的身材样貌穿西装会好看的。

苏梓颜趁冯驰和李欣悦还在和其他班级的同学闲聊的时候提前离开，直接回了家，并没有等冯驰，这是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回家，走在路上觉得有些冷，可能是三月份天气的春寒料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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