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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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冲冠一怒（第1页）

阿桐，没了我，这落寞寂寥的繁华尘世，你该会怎样孤单寂寞？

无尘，前世今生，不管我们曾今有过怎样的纠葛，这颗心、这条命，也该足够偿还了……

“白凤，无尘此生注定欠你的。等救了花离，我一定会回来向你负荆请罪。以后无论天上地下，我会永远陪着你，永世不离不弃。”无力的躺在血泊中，被血泪染红的眼睛，只能隐约看着那抹灰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无尘，你已经，没有资格陪在我身边了……

仿佛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深沉而忧伤。身边是熟悉的温度，无需睁眼，便能感受阿桐的气息。耳边没有了每日熟悉的嘈杂鸟鸣，原本该活泼欢杂的四周如今却静的可怕。空气中是浓的化不开的低沉压抑。

恍惚睁开眼，就见艳红的红色雷云已沉沉压了下来。九重天雷，对于这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不论仙魔，都是九死一生的劫数。对于草木精灵，更是百死无生。连曾今的神族都望而却步的九重雷劫，如今怎会突然降临坠天崖？

胸腔中原本损失一半的心脏此时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唯一的不同，许也就是这一身被废的修为了。本该被死气侵蚀后彻底石化的半颗残心，此时居然还正常的在胸腔内跳动。

整个身体都被浓郁的生之力浸润滋养着，缺失了的半颗残心正在被灵力填补修复。阿桐，他在为我炼心！不惜动用整个坠天崖的生之力在为我炼心！这九重天雷分明是灵气聚拢太过招来的天劫。

那是九死一生的天劫，可是此刻的阿桐却全然未做半分防御，只一味不断的将先天灵气导入我体内！眼见那可怕的雷电毫不留情的劈上本体树身，他却只是收拢枝干紧紧将我的肉身护住。

“阿桐你疯了吗？你本是林木，最怕雷火，如今面对九重雷劫却还丝毫不做防御，你这跟自杀有什么分别？”这一次，我是真的慌了，我知道阿桐在做什么，我更知道这么做接下来的后果会是什么。可我，却只能分毫动弹不得的看着，成为这场华丽自杀的见证者。

第一道雷劫毫无意外的落在了最外层的树身上，昔日我一向爱之如己身的银叶枝干瞬间在雷电下变为焦炭，阿桐忍不住闷哼出声。我知道那有多疼，修出人身时，只三重黑云雷劫就让我整整休养了近三百年。如今那可是红云雷劫！连神族都要退避三舍的九重天雷！

仅是九重天雷的最初三重，已经让阿桐原本参天的枝干损毁尽半。硕大的梧桐树本体顷刻间萎靡，焦黑的枝叶软趴趴的挂在暴露在外的内层枝干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也只会当被子盖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惊慌无措是种怎样的滋味。阿桐他想以命换命，他居然真的敢跟天命讲条件！

我从未惧怕过生死，因为我一向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我从来不惧怕孤独，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阿桐都会陪伴在侧。可是现在，我怕了，当死亡如此近距离的摆在眼前，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这般胆小怯懦。就如平日里耻笑的那些三界痴儿一般，我放不下这世间最最稀松平常的生死。

奋力想要摆脱阿桐设下的禁锢，魂飞魄散也好，灰飞烟灭也罢，只要能阻止阿桐继续为我传输灵力，只要阿桐能起身应劫，只要…….只要阿桐能活着。

“小白，凝心聚神。那丝死气是从你心里生出来的，很难消除，切莫让我白白牺牲。”熟悉的嗓音透着明显的不支。

“不要，我不要，魂飞魄散也该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何干系？生死我命，你凭什么替我？你快走，快走！就算你今日救了我，若你死了，我也定会随后跟上，魂飞魄散也好，飘荡虚空也罢，没有你，我绝不会苟活！”除了孩子般无助的哭泣，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竟什么都做不了。

我阻止不了阿桐的决绝，阻挡不了这场似要毁天灭地的九重天雷。我只能在滚滚无情的雷声中满脸血泪的无力哭喊，那般无力，寂灭一切的绝望无力。

第二波雷暴正在头顶翻滚酝酿，它只会比第一波更为凶猛霸道。可是阿桐，那个原本该出尘绝世、遗世独立的高洁身影，现如今却浑身颤抖着，随时可能在下一场雷暴中倾覆。

我后悔了，若是早知会逼得阿桐陷入此番境地，我绝不会选择帮那个无尘。若是不帮无尘，若是不爱无尘.....若是.....

“我错了，阿桐，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快走。这颗心我既错付了无尘，他要，便拿去。我爱得起，就能给得起。可是你，我输不起啊！我输不起你啊！”轰隆的雷声中，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哭喊声。

这世上，唯有你这里可以容我纵情任性，唯有你可以包容我一切荒唐淘气，唯有你是我白凤唯一认定的家。没有你，你让我去哪里？你又让我如何独自面对这万古的孤独凄凉？

“小白，对不起，答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可是如今看来，应该是做不到了！”心内响起阿桐熟悉的温润嗓音。

他说：“小白，你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理由。护卫你，是我的天命，切不要为此伤怀，能救你，我很高兴！”

被血泪染红的眼眶几乎不曾崩坏。浑身依旧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高大威猛的银叶梧桐以摧枯拉朽之势在雷暴下被迅速化为焦炭。一向让我引以为傲的人身已经大半融合进了树身，他在快速的衰弱！原本生机盎然的坠天崖，现如今方圆百里寸草不存。除了灰蒙蒙的天空和红的妖艳的雷云，这个世界似乎再无活着的生灵….

我想呼救，想放下一切自尊去祈求，不管是谁都好，来帮帮我，帮我救救阿桐！救救他！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已经死去，除了耳中的嗡鸣，再没有任何声音。绝望，原来是这般寂灭一切的灰暗。

“既然你选择魂飞魄散，我总是要随你一起的！这世上除了你，没谁有资格成为我的家。世间良木无数，能让我安然成眠的，却只有银叶梧桐。我一向自私惯了，这次就再让我一次吧！”累了，疯狂哭喊之后奔涌而来的是无尽疲惫。既然一定要死，那天上地下，我总是要追随一起的！罢了罢了，碧落黄泉，有我陪着，至少阿桐不会太过寂寞。

“对不起，唯独这次，我不能纵你！”熟悉的大掌缓慢的摩挲着头顶，我听到阿桐说：“小白，活下去。忘记无尘，忘记我，好好活下去！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白羽凤凰，得天地精华孕育的白凤，怎可为了一介区区凡人生死道消？”

混沌的脑袋反映过来时，脑中的记忆之境已被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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