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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并非睚眦之仇
我刚在《京副》上做过一篇文章,说明对于白话老虎报(即《现代评论》)的闲话大家陈源的攻击,纯粹因为他的捧章士钊,并不是由于什么“文人相轻”,不料陈源在《杨德群女士事件》的闲话里又仿佛在说我是报“睚眦之仇”,这又奇了。试申论之。
我与陈源一点都没有什么仇。我最初看见陈源先生是在北大,我听说他是由那时在欧洲的刘半农傅孟真联名保荐来的,这两位都是我很熟的朋友,所以我对于他们所荐举的人自然也很看重的。第二次见面是在我的家里,那时是两个朋友和我邀请些人来喝酒谈天。以后不久就有了那个时常在《晨报》论前启事的聚餐会,我也去了不少次数,直到新月社成立为止。不过松树胡同我虽没有去过,在别处的会见却还是常有,我记得去年二月中旬还曾经承陈源先生和丁西林张凤举二君之邀,同去逛过玉皇顶,后来或者还会餐过一二次。到了五月末的那一期《现代评论》出来,说起“某籍某系”的流言,我才心里有点不以为然,但是因为杨荫榆女士是无锡人,是陈源先生的某籍,我以为或者是一时乡曲之见,要替她帮忙,也还不足深怪的。八月一日以后,杨荫榆刘百昭率领老妈打手,爬墙打扇,章士钊请教东吉祥,正人君子之真面目全然曝露,陈源一面为北大反反章派之柱石,一面在《现代评论》上大做其闲话,为章士钊张目,从这时候起,老实说,我乃完全看不起他了。我与陈源个人始终没有嫌怨,既没有要争那里的教务长,也没有什么别的纠葛,不但未曾有过言论或意见上的冲突,其实真是连眼睛的斜看一下也没有。不,什么都没有。我看不起陈源的是他的捧章士钊,捧无耻的章士钊,做那无耻之尤的勾当。《现代评论》当初虽然不是我们的同志,但也未必便是敌人,他们要收章士钊的一千元,也不干我事,只要他们不丢丑,不要当作贿赂拿,但是,看呵,这样一副情形,由不好惹的陈源先生起来千方百计明枪暗箭地替章士钊出力,闲话具在,不是别人能够“伪造”的。这不但表明陈源是章士钊的死党,即《现代评论》也不愧因此而谥为“白话老虎报”。我平常是对于私怨最不计较的,因了这与己无干的闲事却不惜抹了脸来与曾经有过交际的《现代评论》及陈源先生吵闹,这实在是我的一种坏脾气,虽坏而无可补救的脾气。甚于睚眦之怨我倒会忘记,连睚眦都没有的地方倒纠缠不舍,真可谓迂极了,或者这颇有送进狂人院去的资格,正如不配拿章士钊的一千元而自鸣清高的人一样罢
四,一一。
*刊一九二六年四月十九日《语丝》第七十五期,署名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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