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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守门的是东厂厂公张永,他让我等在门外。我这才发现,豹房中都是东厂的人,江彬的人一个也看不见。”
陈洪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就像在回忆一件极为隐秘重要的事,嘴唇都微微发抖。
“杨廷和出来时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张永这才让我进去。
我进去后,发现先帝咳嗽不止,面黄肌瘦,嘴角带着血丝。我忍不住伏地而哭,先帝却笑了。
他说:‘陈洪啊,你是个有心机有底线的人,这两年我把你升到了司礼监掌印,我又总不在京,你却并未仗势弄权,很是难得。’
我连连磕头,说这都是我应为之事。先帝告诉我,他陷入了一场阴谋,却发现得太晚了,他可能要死了。
我吓坏了,连说不会的。先帝却洒脱地说。
‘人生在世,长不过百年,早死几年,晚死几年,有何分别?我宁可痛痛快快地死,却不愿意活在别人的威胁之下!’”
萧风面色凝重:“先帝大权从未旁落,却说不愿活在别人威胁之下,想来指的就是极乐丹了!”
陈洪点点头:“当时我还不知道那药叫极乐丹。但你猜得没错,白莲教先培养了刘瑾,以控制万岁。
当刘瑾被揭穿身死后,他们又把目光盯上了江彬。
江彬比刘瑾狡猾,他利用白莲教提供的极乐丹,获取了先帝的倚重,却并不想帮白莲教造反。
但后来,先帝双修之后,减轻了对丹药的依赖。江彬慌了,他担心失去先帝的倚重后,他干过的坏事就会被人翻出来,把他告倒。
你不知道,江彬当边将的时候,多次杀良冒功,罪行累累。他权势大时,没人敢告,但若失去先帝的倚重,可就没准儿了。”
萧风苦笑道:“难怪当日严世藩让人诬告我和戚继光杀良冒功,师兄竟然还有几分相信。看来是有前车之鉴啊!”
陈洪点点头:“不错,所以江彬向白莲教求援,白莲教趁机给了江彬更厉害的极乐丹,让他偷偷掺进先帝的茶饭中。
先帝当时对江彬很信任,他有机会这么做。最关键的是替先帝试毒的人都是太监,他们尝了极乐丹后的反应并不明显。
那个喇嘛也是白莲教的人杀的,他们断了先帝的双修解毒之路,只能继续依靠他们的丹药。
可就是他们杀了那个喇嘛,让先帝起了疑心。先帝密令锦衣卫和东厂抓捕那个杀害喇嘛的人。”
萧风一愣:“不是没抓到吗?”随即他就醒悟了,那只是对外宣称没抓到,想来是已经抓住了。
果然,陈洪说道:“其实抓住了,先帝已经知道身边有人背叛了他,所以让锦衣卫和东厂秘而不宣,对外就说没抓到。
在诏狱之中,那个白莲教的人没能抗住锦衣卫的手艺,把事情都吐出来了。
但那人也威胁锦衣卫,万岁已经不可能再戒掉药瘾了,除非万岁合作,立白莲教为国教,否则会生不如死。”
陈洪说道这里,忍不住哽咽起来,他擦擦眼泪,看着萧风,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先帝听闻后,哈哈大笑,命锦衣卫将那人凌迟。但他暂时没动江彬,而是让人把杨廷和和我叫了去。
他对我说,他把江彬进献的丹药都放着呢,他已经十天没吃过药了,确实是生不如死。
而且最近两天,他开始吐血了,身体衰弱之极,想来已经不行了。不过他宁可死,也不会再碰那东西。
先帝说,他荒唐好色,热衷享乐,但他是大明天子,大明天子宁死不受人威胁!”
萧风心里一动:“既然他已经知道江彬的所作所为,他为何不下令抓捕江彬,而是一直等到他死后,杨廷和才动手抓捕呢?
杨廷和抓捕之后,为何也迟迟不动手杀了江彬,反而等到当今万岁登基之后,才以谋反罪名凌迟了江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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