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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弗里德曼篇在黎明到来之前4（第1页）

“因为我一开始就是个人啊。”

“什……什么？”埃尔法听闻心画的话后，不免感到有些惊讶，连忙追问，“那……那您是怎么会……变成一只猫头鹰啊？”

心画无奈地苦笑一声，抬头望向窗外：“呵，这事可说来话长……在我还没有来到这里之前，曾经和一位头上长有一对鹿角的男人交过手。那场战斗，虽然我成功砍断了他的左手小指，但那家伙也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让我变回来的手段，但一直都没能成功……”

“那个家伙……是灵族的吗？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埃尔法思索起来，却没注意心画早已飞到了她的头上，“更确切地说，那家伙是兽人族和灵族的混血儿。”“那这样的话，找到那家伙，让他解除能力不就好了？”

“这可没那么容易。”

心画飞下了埃尔法的头顶，用小喙点了点桌面。“‘十二星’……你听说过吗？”“没……那是什么啊？”“那群家伙，说是‘世界树钦点的疯子’都不为过。这群家伙始终想找到前往上界的方式，而其他的事情，包括让一个人陷入绝望，在两国之间挑起战争，甚至毁灭掉一个文明……都不过是他们为了‘让他们的经历变得更加有趣’的附属品。说穿了，这群家伙不过就是想让自己登神，顺便在世界上制造些他们认为的‘乐趣’罢了。那个和我交过手的人，就是他们中的一位。”“那，既然这样，为何‘规则’没能对他们降下惩罚，把这群疯子投入埃克兹罗了事？”“这种事，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这群人的首领，此前曾和世界树有很密切的联系……也许这种联系也是‘规则’无法降罪于他们的原因之一。”

心画又叹了口气，用翅膀指了指埃尔法放在桌面上的书，“你身上这本书，你一定要保护好它。除了自己绝对信任的人和自己，绝对不能将它交给别人……尤其是‘十二星’。”见埃尔法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心画才算放下心来，转去旁边墙上取下了一张挂着的弓“这书的来头很特殊，‘十二星’最想要的就是这书了。对了，既然你能和我在这里遇见，也算是一段缘分。这张白翎弓送给你，拿着它吧。”“那……多谢您了。”

“之后我还要和你带来的那位新朋友说几句话，恕我失陪。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就先在我这里暂住一晚吧，卧室在楼上，请随意。”心画挥挥翅膀，埃尔法也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后便离开了房间。

一分钟后，罗兰和心画面对面坐着，但二人都一言不发。

“……”罗兰上下打量着心画，心画也一直在打量罗兰，最后还是轮到了心画先开口。“你……不是弗里德曼本地人吧。”

“……抱歉，但我并不记得。我记忆的开头，就是我在弗里德曼的藏经院内协助整理藏书。”“不记得了吗？你当时有多大？这种事总会记得住吧？”“……刚刚十岁。我只能记住这些。”

“好吧……看来需要用我最近新发现的东西了。”翎鸮摇摇头，飞上杂物架，用喙叼住一个瓶子上面拴着的绳子，把那个瓶子放到桌子上，“帮我弄些水来吧。”

罗兰看着这个有些奇怪的玻璃瓶，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是按照心画的要求弄来了一杯水。心画用爪子拔开塞子，又指示罗兰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水里，让粉末和水混匀成一杯溶液。“喝了它。喝完后你会想起来的……会有些头疼，可以忍受吗？”

心画不无担心地看着罗兰，但罗兰却没再说话，而是拿起了杯子，将那杯溶液一饮而尽。然而下一刻，他却没像心画说的那样感到头疼，而是……干脆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你还好吗？刚刚你突然就失去意识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罗兰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他椅子扶手上的心画，“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关于我曾经遗忘了的过去……”

罗兰艰难地从椅子上起身，用右手撑着额头来防止自己再倒下去，然而最后还是屈服于了自己身体的本能而又瘫坐回了椅子上。“原来……我真的是……”“哎……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将其遗忘个干净，但能再次想起来就是好事。”心画抖抖翅膀，双眼直盯着罗兰，“但是这种事，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尤其不要再告诉其他人，‘罗兰’就是你的姓氏……那些人知道后一定会再想办法加害你的。”“嗯……我知道了。”“知道了便好。天色不早了，若你实在感觉疲惫的话……先去楼上休息吧。看你的状态，应该也很需要休息。”“……那我先走了，失敬。”

罗兰不再多言，微微鞠躬后便离开了这个房间。心画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孩子……只能祝他之后能稍微顺利些。”

深夜。

世界在这样的时间段里仿佛都沉寂下来，就连坎维峡谷里的那些野兽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只剩下微风轻轻撩动那些细弱的草叶。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到地面上，给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增添了少许光亮。

埃尔法已经睡熟，不过手还按着怀里的书。在家以外的地方睡觉会让她变得容易做梦，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在梦里，她看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景象。能被她分辨出的只有横躺在地上残破不堪的尸体和拦腰折断的古老巨树。似乎有遥远的笑声自梦中传来，她回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怪异扭曲的人形，只有裂开的像是嘴部的一道宽缝能证明它就是声音的发出者。埃尔法试图触碰那个人形，手掌却穿过了它而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这里……又是哪里啊……”埃尔法向虚空询问，然而只有无聊的回音能给她回应。于是迷茫的少女选择不再提问，而是放任自己观看这一切，仿佛自己就是一个过客。

另一侧的房间里，罗兰却没能入睡。

因为心画给他的那杯像药水的溶液，原本因不明原因而被尘封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他能清晰地从记忆里看到蔓延开的火焰与满地干涸的血。

他很清楚，这段记忆代表什么，但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却并没在思考任何事情。

窗外，一只通体白色的雪鸮飞到了他的床头，静静看着他的脸。

“还是睡吧。明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