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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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第1页）

第二天，舒洛与佟钰出外向附近村民打探燕京消息，但所听情形却令他们大为沮丧。据传言，一个月前大宋曾派大军开到燕京，与守城辽兵打过一仗。结果宋军大败亏输，退兵到了良乡。一天晚上，不知怎么搞的，一位姓刘的将军忽然看到野外有火光，以为是辽兵乘着夜色前来偷营劫寨，便放火烧了自家营寨，一路向南逃去。然而逃到天明，却不见辽兵来追，忙即派人回来打探，却哪里有什么辽兵偷营劫寨？那野地里的火光不过是当地乡民为了取暖而燃烧的几捆豆秸而已。现下宋军烧了营盘，粮食草料也都烧了个精光，是人没得吃，马没得喂，整日里叫苦连天。

佟钰不相信竟有这等事？拉开架势就要和人家干仗。舒洛急忙将他拦住，称这些不过是传言，真实情形未必如此，还是多打问打问。然而打问来打问去，传言也都差不多。佟钰不由大失所望，苦等苦盼，眼巴巴地从春等到夏，由秋盼到冬，盼了整整一年哪！却盼来了这么个结果？自己还跟人家合喇吹牛，说宋军如何如何神勇。这可真够神勇的，连辽兵什么样都没见着呢，就自己先逃了。

佟钰垂头丧气，再也懒得去打问。舒洛也是长吁短叹，但他还抱着一线希望，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与其这么打问消息，不如就去燕京探查探查真实情形，若是能帮着宋军做些事，也强似这般坐着干等。”

三人当即起身去大营向阿骨打辞行。走到半路拐过一片乱石丛，忽听一块大石后面传来一阵翻滚打斗声音。

一人叫道：“你何德何能？”

另一人也叫：“你何德何能？”

佟钰心中一乐，原来是这两个活宝。纵上大石一看，果然是许王、宁王，两人正翻翻滚滚扭作一团，许王手里举着一样物事，宁王拼命去抢。

许王叫道：“我是兄长，这个位子理应我来坐。”

宁王则叫：“你无德无能？还是我坐这个位子的好。”

两人旁边坐着一个女人，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依稀是萧元妃的模样，对许王、宁王道：“你两个不要争，由你二人哪个嗣位当皇上还不是一样？小心别碰损了传国玉玺。”

原来许王手里拿的竟是大辽国的传国玉玺！佟钰心下来气：萧奉先假惺惺逐人搜查，果真是贼喊捉贼，其意就是要陷害敖卢罕。立时大喝一声：“呔，你们这几个贼子，现下人赃俱获，还有什么话说？”

石后三人吓了一跳，待看清大石上站立的是佟钰，许王、宁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逃：“哎呀妈呀，是那个头上长角的来了！”

佟钰喝声：“哪儿跑！”正要追上去打他二人一通屁板为敖卢罕出气，却听宛霓叫道：“佟钰哥哥！”向他轻轻摇头。心道：无论如何这两个也是小情乖乖的同父异母兄弟，打了他二人屁板不要紧，小情乖乖脸上须不好看。

舒洛没看到大石后面是什么人，他也不认识萧元妃和许王、宁王，只出言喝止佟钰道：“欸，佟钰，休得惹事。”

佟钰返身跳下大石，心下却是奇怪：萧元妃这只狐狸精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不知萧奉先这只老狐狸现下在哪儿？

临近大营，只见大营门口外围着一群人正吵吵嚷嚷，两个彪形大汉肩扛一根木杆，一个人四马攒蹄般被捆住手脚吊在木杆下，另一大汉举着马鞭对着被吊这人身上抽打。

佟钰一见立时急了，分开众人挤上前去，质问道：“凭什么打兄弟？”被打之人正是突不古。佟钰挨个去瞧，见为首的却是吴乞买！

吴乞买见了舒洛等人，黑虎着脸也不打招呼，指着突不古道：“今天就到这儿，还有十几记鞭子权且记着，日后再多事，加倍打还你。”说罢，率人掉头进入大营。

佟钰为突不古解开绳索，问道：“兄弟，他们为什么打你？”

突不古脸上犹自印着鞭打的血痕，愤愤地道：“他们抢人家的马匹牛羊，我不让抢，他们就打我。”

舒洛道：“他是谙班勃极烈，位置仅次于大王，你怎么敢阻止他？”

突不古道：“我有理呀。”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包裹的大纸，打开来是那张《大金皇帝讨辽诏》。突不古用指头戳点着大纸道：“瞧，这上面不是写着‘不许抢女人，不许抢马匹牛羊！’我说错了吗？”这张《讨辽诏》他一直宝贝似地珍藏着，当年他正是看到了这纸诏书，才千里迢迢从辽东跑来辽北投奔女真。

佟钰坚定地道：“当然没错！”

舒洛却是大摇其头。

宛霓取出伤药给突不古涂抹，嘱咐他好生将养。

突不古折叠起那张大纸，又珍而重之地用油纸包裹了揣入怀内，然后扛起他的长杆悻悻地走了。边走他还边嘟哝：“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佟钰心下纳闷：怎的吴乞买抢人家东西，阿骨打爷爷也不管管？

三人来到阿骨打的营帐外，着人通报进去。不多时，里面传话让进。一进门，佟钰就闻到一股怪味道。宛霓也是眼睛奇异地连眨几眨，跟着便大皱眉头。只见阿骨打居中坐着，两边是吴乞买、合喇、娄室、粘没喝、兀术、希伊、骨舍，及各部落酋长。

阿骨打身边还有两个人正在忙活着，佟钰一眼认出这两个是耶律延禧的御医，不知他们如何竟跑到阿骨打营帐中来了？就见这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人在为阿骨打把脉，一人则在一只小火炉上煮着什么，并将锅里煮沸的汤水倒入碗里，那汤水黑乎乎的，这人将汤水在两只碗中折来折去地过筛箩，看看差不多了，便跪着将那汤水举到阿骨打面前，道：“请皇帝陛下进药。”

原来那黑乎乎的汤水是药。想来那股怪味定是这药发散出来的了。佟钰侧脸望了一眼宛霓，宛霓却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可多事。佟钰心想也对，阿骨打爷爷是大金国的皇上，得了病理当由御医服侍。小情乖乖只是一个小丫头，既然有了御医，人家也就瞧她不起了。

阿骨打端起药碗凑到嘴边，却又痛苦得扭歪了脸颊，显然那汤水实在难以下咽。见到舒洛等人进来，阿骨打放下碗，挥手令那两个御医退下，招呼道：“舒先生，你们过来看看，这个人可是认得？”

佟钰顺他手指瞧去，见地当央跪着一人，那人正好也歪过头来瞧他们。一见之下，几人均吃了一惊！

舒洛笑道：“这位不是大辽北院丞相，萧奉先萧大人吗？”早先在混同江边耶律延禧的黄金大帐中，他曾在暗处见过此人。

佟钰也叫了起来：“哎呀，这只老狐狸原来猫在这儿呀。爷爷，这人是个大奸臣，你可别信他的话。这家伙有一手邪门功夫，专会欺骗皇上。哪个当皇上，他便欺骗哪个。”那晚敖卢罕与萧奉先对话，突然神志迷乱，佟钰一直以为是萧奉先使的什么邪门招术。但怎么个邪门，却没有瞧出来，这时便不无担心地提醒阿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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